數千妖兵匯成的鐵流,碾過枯骨與碎石。
沒有咆哮,只有沉悶的腳步聲,匯成一片壓抑的雷鳴。
熊妖的重甲,蛇衛的鱗片,蜈蚣斥候的節肢,在陰沉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朱寧走在最前。
他那身全新的瘟骨甲,像一片被裁剪下來的,純粹的影子,將所有氣息都收斂于內。
他身后,是熊山。
這頭暴虐的黑熊精,此刻卻像一尊最忠誠的護衛,巨斧拄地,每一步都踏得山石微顫。
蛇母的青霧在隊伍的兩翼徘徊,像兩道無聲的鬼魅。
這是浪浪山有史以來,第一支真正意義上的軍隊。
死桃林到了。
那片被血色紋路覆蓋的不祥之地,散發著萬年不散的怨念。
熊山停下腳步,高高舉起了右拳。
他身后的三百精銳,令行禁止,瞬間靜止。
緊接著,數千妖兵的鐵流,竟在這片死林之前,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紀律。
蛇母看著那道骨白的背影,狹長的鳳眸里閃過一絲異色。
這只豬妖,真的在用秩序,駕馭著混亂。
朱寧沒有回頭。
他只是緩緩抬手,指向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
“開門。”
十名體型最為壯碩的熊妖上前,它們發出壓抑的低吼,將肩膀抵在了那冰冷沉重的門扉之上。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萬古的塵埃,撲面而來。
一股比死桃林更濃郁、也更純粹的蠻荒妖氣,混雜著早已干涸的血腥與不散的怨念,從門后噴涌而出。
門開了。
門后,是一座埋葬了整個時代的巨墳。
街道之上,巨大的妖族骸骨如沉默的礁石,散落在道路兩旁。
傾頹的宮殿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一頭頭蟄伏于黑暗中的遠古兇獸。
數千妖兵,第一次看到了上古妖庭的殘骸。
它們的呼吸變得粗重,眼中是壓抑不住的貪婪,與更深沉的敬畏。
“戰堂,為鋒。”
朱寧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