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老狼沒有死。
他只是靜靜地靠坐在洞窟最深處的石壁上,仿佛睡著了。
他那身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皮毛,依舊凌亂。
手中那柄永遠也擦不干凈的短刀,還握在爪中。
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你來了。”
一個沙啞的、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的聲音,從狼淵的口中傳出。
他沒有睜眼。
朱寧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頭仿佛只是在打盹的老狼。
可他知道,不對勁。
狼淵的身上,沒有傷口,沒有血。
只是他搭在膝上的那只左爪,從指尖開始,已經有小半截,變成了那種詭異的,風化了萬年的灰白。
“別過來。”狼淵的聲音依舊平淡,“這東西,會傳染。”
朱寧的腳步,停了。
“收債人……”朱寧的聲音嘶啞,“他來過了。”
“來過了。”狼淵似乎笑了一下,那笑聲里充滿了自嘲,“他沒動手,只是坐在這里,陪我聊了半個時辰。”
“然后,我的時間,就開始流逝了。”
他緩緩抬起那只正在不斷化為塵埃的左爪,仿佛在欣賞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藝術品。
“他讓我給你帶句話。”狼淵的聲音,變得愈發幽深,“他說,你身上的債,比我的更重。”
“他很快,就會親自上門……”
“清算。”
話音落下的瞬間,洞窟之外,那片被朱寧當做退路的陰影,毫無征兆地,活了過來。
一只手。
一只,同樣呈現出詭異灰白,仿佛由萬年朽木雕琢而成的手,從那片陰影中,緩緩探出。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氣息,卻帶著一股足以讓時間都為之凝固的,純粹的死寂。
它抓向的不是朱寧。
而是朱寧的,影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