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的皮毛,它的血肉,甚至它的骨骼,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仿佛被風化了萬年的……
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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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寧的動作停了。
那枚金光內斂的舍利子,懸停于他的唇邊,只差分毫便要被吞入腹中。
他的目光,越過石穿驚恐的臉,落在了那具被拖入地宮的、詭異的尸骸之上。
那是一頭熊妖,朱寧認得他,是戰堂巡山營的一名小隊長,身強體壯,悍不畏死。
可現在,他死了。
朱寧緩緩放下手中的舍利,將其重新鎖入骨匣。
他一步步,走到了那具尸體前。
沒有傷口。
熊妖龐大的身軀保持著臨死前掙扎的姿態,可身上卻找不到任何一處傷口。
它的骨骼,血肉,皮毛,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
仿佛被風沙,吹了萬年。
“大人……這……這是什么妖術?”石穿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沒有妖氣,沒有鬼氣,什么都沒有……”
朱寧沒有回答。
他緩緩蹲下身,骨白的指尖,輕輕觸碰向那具灰白的尸骸。
入手,冰涼,干枯。
“咔嚓。”
一聲輕響,那看似堅硬的皮毛,竟如同風化了的巖石,在他的觸碰下寸寸碎裂,化作最細膩的灰白塵埃。
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準時響起。
檢測到異常死亡生命體……
生命力被瞬間抽干,回歸塵土。
警告:未知規則之力殘留,接觸有風險。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規則之力。
不是妖術,不是神通,而是更高層級的規則。
他緩緩站起身,那雙死寂的眼瞳里,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收債人……來了……”
枯骨佛陀最后那道充滿了無盡疲憊與焦急的意念,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反復炸響。
“在哪發現的?”朱寧的聲音冰冷如鐵。
“南……南嶺防線外圍,三十里處的一片密林。”石穿不敢有半分遲疑,“與他同行的另外兩名妖兵,也……也一樣。”
三名妖兵,無聲無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地盤上。
對方甚至沒有驚動熊山布下的任何一處暗哨。
“游子。”
朱寧的聲音,在地宮里回蕩。
一道黑影從橫梁上無聲地落下,停在他肩頭。
“大人。”游子看著那具灰白的尸骸,漆黑的豆眼里充滿了同樣的驚駭。
“傳我的令。”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命暗堂,即刻起,收縮所有對外眼線,全力探查南嶺。”
“我要知道,那片密林里,除了這三具尸體,還留下了什么。”
“遵命。”游子不敢有半分遲疑,化作一縷黑煙,融入了幽深的礦道。
朱寧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正在不斷化為塵埃的尸骸之上。
他知道,自己剛剛建立的這座鐵桶江山,已經被敵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悄無聲息地,鑿開了一個洞。
他不能再等了。
“石穿,土越。”
“屬下在!”
“帶上你們的人,跟我走。”朱寧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他必須去親眼看看。
看看這柄名為“歲月”的刀,究竟有多鋒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