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再次伸出了手。
這一次,他按住的,是自己胸口那枚早已與骨甲融為一體的,魔釘。
他將那股源自魔釘的暴戾之氣,與自己新生的瘟骨之力,毫無保留地,盡數灌注于腳下這座即將失控的祭壇!
他要用一種污穢,去鎮壓另一種更深沉的污穢!
“吼!”
一聲充滿了無盡暴怒與不甘的咆哮,從祭壇的最深處,轟然傳出!
那狂暴的撞擊聲,第一次,出現了停滯。
整座祭壇,靜止了。
朱寧的身體晃了晃,骨甲之上,剛剛愈合的裂痕再次崩開。
可他沒有停下。
他知道,自己只是暫時,將那頭餓狼按了回去。
就在這時。
一個破碎的,充滿了無盡疲憊的意念,仿佛跨越了萬古,再次在他神魂深處,悄然響起。
那不是來自祭壇,而是來自那枚,被他強行催動的魔釘。
是那具枯骨佛陀,最后的聲音。
“……背負……”
祭壇,靜止了。
那狂暴的撞擊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風穿過萬千骸骨縫隙時,發出的嗚咽。
朱寧單膝跪地,逆血順著地龍骨甲的縫隙緩緩滴落。
他贏了,也輸了。
他暫時鎮壓了祭壇深處的未知存在,可那句“背負”,卻像一枚新的魔釘,狠狠扎進了他的神魂。
他緩緩站起身。
骨甲的裂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碎裂的骨骼之上。
他走下祭壇,走向那道焦急等待的黑色鐵流。
“大人!”
熊山第一個沖了上來,他魁梧的身軀像一尊鐵塔,擋在了朱寧身前,警惕地掃視著那座死寂的祭壇。
朱寧沒有說話。
他只是擺了擺手,越過熊山,走到了防線的最前沿。
“傳我的令。”
他的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妖物的耳邊。
“戰堂,后撤三十丈,重立防線。”
熊山愣住了,眼中充滿了不解,卻還是第一時間單膝跪地。
“遵命!”
朱寧的目光,掃過那片被黑血與劇毒徹底污染的焦土。
“暗堂,地堂。”
蛇母妖嬈的身影與蜈蚣王匍匐的輪廓,同時自陰影中浮現。
“我要你們,將這里,變成一座真正的死地。”
“我要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塵埃,都成為那座地牢的,新封印。”
蛇母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瞬間明白了,這位新王,要用最決絕的方式,將這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暫時埋葬。
“遵命。”
命令下達,朱寧沒有再停留。
他轉身,骨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地宮的幽深入口。
地宮深處,陰冷如鐵。
朱寧靠在冰冷的元磁礦石上,一動不動。
他像一尊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石像,任由萬古的死寂將自己吞噬。
游子的身影從橫梁上無聲地落下,停在他肩頭。
“背負……”
朱寧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那雙死寂的眼瞳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他緩緩閉上眼,將一絲微弱的神念,探向了神魂深處。
那里,一根早已斷裂的,與豬二相連的無形絲線,正靜靜地懸浮著。
他要重新,將它接上。
他要知道,那座地牢里,究竟還藏著什么。
也想知道,那位枯骨佛陀,究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背負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