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浪浪山上所有的妖都知道,跟著我……”
“有肉吃。”
“更要有,命花。”
敕令自地宮傳出,如一場甘霖,澆在了剛剛經歷過血戰的浪浪山聯軍心頭。
北坡校場,第一次沒有了肅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喧囂。
熊山親自將一箱箱靈氣逼人的晶石與草藥,堆在了校場的中央。
他沒有半分私藏,甚至將自己洞府的珍藏都拿了出來。
“王有令!”
他巨斧拄地,咆哮聲如同驚雷,“戰死者,撫恤加倍!家人由戰堂供養!”
“參戰者,晶石、靈草,人人有份!”
幸存的熊妖們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賞賜,眼中最后的一絲恐懼,被最原始的貪婪徹底取代。
青木嶺的瘴氣散了些許。
蛇母斜倚在溫玉軟榻上,她看著身前那名渾身浴血,卻依舊用生命護住了她的蛇衛,妖嬈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復雜的神色。
“把最好的傷藥,都拿出來。”她朱唇輕啟,“告訴她們,王座之下,沒有白流的血。”
斷魂澗的地底,新任的蜈蚣王看著那幾箱從北坡運來的靈草,巨大的復眼里充滿了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浪浪山,第一次有了規矩。
不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而是一種更冷酷,卻也更公平的,戰爭規矩。
地宮深處,朱寧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像一尊真正的石像,靜坐于元磁礦石之上,任由冰冷的能量沖刷著他瀕臨極限的身軀。
他必須恢復。
哪怕只多一絲力量,也是三天之后,活下去的希望。
他緩緩攤開手,那具蒼白的骨匣再次浮現。
他沒有打開。
只是將那股鎮壓萬物的溫潤佛性,當成了淬煉神魂的磨刀石。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股佛魔交織的劇痛,卻也讓他的意志,變得更加堅韌。
第二日,黃昏。
游子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落下。
“大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暗堂的蛇,有發現了。”
朱寧緩緩睜開眼。
“黑水潭,變了。”游子語速極快,“潭水不再翻涌,那股沖天的怨氣,也消失了。”
“蛇母的人潛入潭底,發現那頭魔蛟的骸骨,不見了。”
朱寧的心,猛地一沉。
“不僅如此,”游子的聲音變得愈發凝重,“她在潭底,還發現了這個。”
他從翅膀下,抖落一枚東西。
一枚,沾染著淤泥,卻依舊散發著淡淡檀香的……黑色佛珠。
與熊教頭身上那枚,一模一樣。
觀音禪院。
朱寧緩緩站起身,那副厚重的地龍骨甲與元磁礦石摩擦,不帶半點聲息。
他知道,蓑衣客已經開始落子了。
他不僅帶走了那頭魔蛟,更留下了一個,足以引來天庭與佛門共同窺探的,致命線索。
“傳我的令。”
朱寧的聲音,冰冷如鐵。
“封鎖黑水潭。”
“明日,我親自去會會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