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在墜落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淡,仿佛要融入那片絕對的黑暗。
可就在他即將徹底消失的瞬間。
一道比深淵更純粹的,慘白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下落的路線上。
是白骨。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氣息,只是靜靜地懸停在那里,像一尊早已等待了千年的死亡神像。
它緩緩抬起了那只修長的骨手。
沒有攻擊,沒有殺意。
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眶,“凝視”著這個,與自己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不速之客。
蓑衣客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這具完美得不似凡物的骨架之上。
“原來,這才是你的底牌。”
他沙啞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具骨架,與自己腳下那些被陰影抹去的炮灰,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同等的,對死亡的絕對掌控。
“可惜,”蓑公客緩緩搖頭,“你養的這頭餓鬼,還未長成。”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
他那只干瘦的手,從破爛的蓑衣之下探出,對著那尊沉默的骸骨君王,輕輕一指。
沒有光,沒有影。
只有一道純粹的,足以抹去一切存在的“空無”之意,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狠狠刺向白骨的魂火!
這是他當初在枯骨林,用來威懾朱寧的,同一種力量!
白骨沒有躲。
它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兩只同樣由最純粹的死亡構筑的骨手,在半空中,輕輕地,對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微不可察的,仿佛來自九幽的……
嘆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