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緩緩攤開手。
那具由他裂骨鑄就的蒼白骨匣,無聲地浮現。
他緩緩地,打開了骨匣。
沒有金光萬道,沒有梵音禪唱。
只有一抹柔和的、仿佛能洗滌神魂的金色光暈,從匣中溢出,將這片白骨的煉獄,照得一片暖融。
他將自己,當成了最顯眼的,餌。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風,依舊沒有吹起。
就在朱寧的指尖,在冰冷的骨匣上輕輕敲擊,耐心即將耗盡之時。
他身前那片平整的地面,那片被暗堂劇毒浸透的土壤,毫無征兆地,微微一動。
他腳下的陰影,活了過來。
那片屬于他自己的,與他形影不離的陰影,竟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墨汁,緩緩地,向外蔓延,扭曲,最終,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他沒有從遠處走來。
他直接,從朱寧自己的影子里,走了出來。
一個穿著破爛蓑衣,頭戴斗笠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朱寧的面前。
他離他,不足三尺。
“你,很大膽。”
沙啞的、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在朱寧的耳邊響起。
朱寧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個從自己影子里走出的不速之客,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波瀾。
他緩緩地,合上了骨匣。
“前輩,”朱寧的聲音嘶啞,“你來晚了。”
蓑衣客似乎笑了一下。
“不晚。”
他緩緩抬起那只干瘦的手,指向了朱寧。
“你的命,剛剛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亂葬崗,所有的陰影,都仿佛受到了他的召喚,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朱寧腳下匯聚!
“關門。”
朱寧在心中,發出了最后的,冰冷的敕令。
轟隆隆!
整座亂葬崗,毫無征兆地,猛地一沉!
地堂的陷阱,發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