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笑了。
那笑聲嘶啞,在空曠的亂葬崗上,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前輩說笑了。”他緩緩開口,“東西入了我這副骨頭,便是我的。”
“有趣的孽畜。”
蓑衣客似乎也笑了一下。
他沒有再廢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那只干瘦的手,對著朱寧,輕輕一握。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看到,自己腳下的陰影,活了過來。
那片屬于他自己的,與他形影不離的陰影,竟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墨汁,化作一只漆黑的鬼手,無聲無息地,抓向了他自己的咽喉!
陰影穿梭的天賦,在這絕對的掌控面前,形同虛設。
他被自己的影子,釘在了原地。
朱寧沒有再掙扎。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只離自己的咽喉越來越近的鬼手,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緩緩攤開手,那具由他裂骨鑄就的蒼白骨匣,無聲地浮現。
“看來,前輩要的不是釘子。”朱寧的聲音嘶啞,“是這個。”
蓑衣客的動作,第一次,停了。
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那具散發著朱寧本源氣息的骨匣,似乎在辨認著什么。
就是現在!
朱寧沒有半分遲疑。
他沒有打開骨匣。
他將體內那股剛剛恢復的地龍之力,毫無保留地,盡數灌注于雙腿!
撼山擊!
他沒有攻擊,而是將那股足以撼動山岳的力量,狠狠地,踏向了腳下這片,白骨的國度!
轟!
整座亂葬崗,連同其下的地脈,毫無征兆地,猛地一顫!
那片被蓑衣客掌控的陰影領域,在這蠻橫的地脈震動下,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松動。
足夠了。
朱寧的身影,在沒入那片松動陰影的剎那,便徹底消失不見。
蓑衣客沒有追。
他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任由那混亂的地脈之力緩緩平息。
許久,他才緩緩地,低下頭。
他看著朱寧消失的地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
“佛魔同爐,裂骨為匣……”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法置信。
他緩緩轉過身,看了一眼那尊依舊單膝跪地的骸骨君王,似乎想說什么。
可最終,他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告訴你的新主人。”
他的聲音,在風中消散。
“三日之內,去黑水潭。”
“否則,我親自去他的王座……”
“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