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的海洋,活了過來。
無數慘白的骨手破土而出,鋒利的指骨撕裂了萬年的塵埃,抓向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沒有嘶吼,沒有咆哮,只有骨骼摩擦的刺耳聲響,匯成一片死亡的潮汐。
地面之下,更多的骸骨怪物正在重組,它們將自己破碎的身軀,拼接成更加高大、也更加畸形的殺戮機器。
白骨靜立于亂葬崗的中央,它空洞的眼眶“凝視”著這個不速之客,像一個真正的君王,指揮著自己的亡者大軍。
這是它為新王獻上的,第一場狩獵。
蓑衣客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足以撕裂鋼鐵的骨爪,從四面八方抓向自己。
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他破爛蓑衣的瞬間。
他輕輕一跺腳。
咚。
一聲沉悶的輕響,如同暮鼓。
他腳下的陰影,如同一滴落入清水的濃墨,無聲無息地蕩開。
那不是妖氣,更非魔意,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屬于三界任何一脈的死寂。
所有觸碰到陰影的骨手,都在瞬間,化為了最細膩的齏粉。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仿佛它們的存在,從一開始就被這片陰影徹底抹去。
白骨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停滯。
它那空洞的眼眶之中,兩點魂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它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與自己同源,卻又更加……古老。
“有趣的骨頭架子。”
蓑衣客緩緩抬起頭,那雙隱藏在斗笠陰影之下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尊骸骨君王的身上。
“可惜,你選錯了主人。”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