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有發現了。”
朱寧緩緩睜開眼,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波瀾。
游子從翅膀下,抖落一片沾染著水汽的枯葉。
葉片之上,靜靜地躺著一截只有半寸來長,通體漆黑,卻又泛著一絲詭異銀芒的絲線。
“這是從黑水潭底的淤泥里找到的。”游子的聲音變得愈發幽深,“它不是魚線,更非蛛絲。”
“蛇母說,這東西,是用一種名為‘影蛛’的異種妖魔的絲,混雜了佛門的‘靜心香’煉制而成。”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影蛛絲,堅韌無比,能隔絕大部分神念窺探。”
“而靜心香,則能安撫水底那些被魔蛟怨氣污染的生靈,讓它們對持線者,視而不見。”
游子的話,像一柄冰冷的錐子,狠狠鑿入朱寧的心。
“這不是釣線。”朱寧的聲音冰冷,“這是潛入的繩索。”
那個蓑衣客,他不僅來過,甚至早已將黑水潭當成了自己的后院。
“蛇母還說,”游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在潭邊的亂石堆里,找到了這個。”
他又抖落了另一件東西。
一小撮,被揉碎了的,曬干的蓑草。
“這種草,只生長在南海普陀山之外的潮音洞附近。”
南海,普陀山,潮音洞。
觀音禪院。
朱寧緩緩站起身,那副厚重的地龍骨甲與元磁礦石摩擦,不帶半點聲息。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個他最不愿招惹的龐然大物。
朱寧緩緩走到洞口,看著外面那片由穿山甲兄弟挖出的,通往浪浪山各處的幽深隧道。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動地等待了。
“傳我的令。”
他的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讓蛇母,把這條線索,‘不小心’地,漏出去。”
游子愣住了。
“大人,您這是要……”
“魚,既然已經聞到了餌香。”
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把鉤,下得再深一些。”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死寂的眼瞳,望向了亂葬崗的方向。
“告訴她,讓她的人,把這條線,引到亂葬崗去。”
“我要讓那位‘漁夫’看看。”
朱寧緩緩握拳。
“我這片池塘里,除了魚……”
“還養著一頭,更喜歡吃肉的,餓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