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議事大殿,死一般寂靜。
風從殿外灌入,卷起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腥,卻吹不散那凝如實質的壓抑。
熊山第一個趕到,他魁梧的身軀像一尊鐵塔,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一顫。
他看著大殿中央那具焦黑的尸體,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暴怒。
蛇母第二個出現,她妖嬈的身影如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滑入殿中。
她沒有看那具尸體,狹長的鳳眸只是落在了那尊坐在陰影里的王座之上。
新任的蜈蚣王和云嶺大師兄,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跟了進來,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朱寧靠坐在那張由巨石開鑿的王座上,地龍骨甲之上,裂痕依舊。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死寂的眼瞳,緩緩掃過他麾下這四位各懷鬼胎的堂主。
他緩緩抬起那只覆蓋著蒼白骨甲的右手,指向了地上那具尸體。
“半個時辰前,死在北坡糧道。”
他的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情感,卻像一柄冰冷的錐子,狠狠鑿入每一個妖物的心。
“心臟被掏空,死狀與那名鬼使,一模一樣。”
蛇母的瞳孔微微一縮。
朱寧沒有理會她的反應,他將那枚漆黑的鱗片,扔在了尸體旁。
“現場,只留下了這個。”
熊山第一個上前,他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枚鱗片,放在鼻尖嗅了嗅,隨即猛地搖頭。
“不是妖氣。”他悶聲悶氣地說道,“倒像是什么東西燒焦了的臭味。”
蛇母也緩緩上前,她沒有用手去碰,只是用那雙狹長的鳳眸,仔細地端詳著。
片刻之后,她那張妖嬈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稀釋的凝重。
“這不是鱗片。”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座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這是某種東西,在高速穿行時,從身上剝落的甲殼碎片。”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尊坐在陰影里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