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收起骨匣,將那兩張拼接在一起的妖庭遺圖,鋪在了身前的石桌上。
“天河水府,叛將敖……”
他的指尖,劃過那行用血色朱砂寫就的小字,那雙死寂的眼瞳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暗堂的蛇,查得如何了?”
“有了一些眉目。”游子回答,聲音壓得很低,“萬年之內,東海龍宮曾有一位三太子,因觸犯天條,被剔去仙骨,貶下凡間。”
“他的名字,叫敖丙。”
朱寧的指尖,停了。
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敖丙。
“但他并未身死。”游子繼續說道,“有傳聞說,他被一位截教大能暗中救走,從此下落不明。”
截教。
這個詞,像另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壓在了朱寧的心上。
“繼續查。”朱寧的聲音嘶啞,“我要知道,他與這座妖庭廢都,究竟有何牽連。”
“明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一名負責守衛的熊妖親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充滿了無法偽裝的驚恐。
“大……大王!不好了!”
“地堂……地堂的隧道,挖出事了!”
朱寧猛地站起身,那副厚重的地龍骨甲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說清楚!”
“他們……他們在云嶺之下,挖到了一片空的!”熊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那下面……那下面好像是一座巨大的……骸骨深坑!”
“帶路。”
朱寧沒有半分遲疑,身影在沒入大殿陰影的瞬間,便徹底消失不見。
云嶺之下,新開鑿的地道陰暗潮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土腥,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被塵封了萬年的死氣。
朱寧走在最前面,地龍骨甲將所有濕氣盡數隔絕在外。
新任的蜈蚣王幾乎是匍匐著跟在他身后,巨大的復眼里充滿了恐懼。
“就……就在前面,大王。”
地道的盡頭,是一片被強行鑿開的巨大豁口。
一股更加冰冷、也更加純粹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豁口之外,并非他想象中的廢都宮殿。
而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白骨的海洋。
無數早已風化了的巨大骸骨,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構成了一座真正的,埋葬了整個時代的巨墳。
而在那片骸骨海洋的最中央,一座由更加龐大、也更加完整的龍骨盤踞而成的白骨王座之上,靜靜地,插著一桿早已失去了所有光澤的……
畫桿方天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