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熊熊,映照著云嶺大師兄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青色的道家真火舔舐著那片蒼白的骨甲,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骨甲沒有融化,只是在那灼熱的火焰中,緩緩地,固執地改變著形狀。
朱寧一動不動。
他像一尊與廢墟融為一體的骸骨雕像,承受著那道自西天而來的,浩瀚而冰冷的凝視。
每一息,都重如山岳。
大師兄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他不敢有半分分神。
他能感覺到,那片看似尋常的骨甲之中,蘊含著一股比地脈之火更狂暴、比三清道法更駁雜的意志。
那是眼前這尊魔神的意志。
他不是在煉器。
他是在用自己的道心與性命,為這尊魔神,打造一具囚籠。
鐵錘落下。
“叮!”
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山巔回蕩,濺起一串蒼白的火星。
骨甲微微凹陷,隨即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撫平。
朱寧悶哼一聲,骨甲之下的身軀劇烈顫抖。
每一次錘擊,都像直接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必須忍耐。
那道來自西天的目光,沒有散去。
它只是靜靜地看著,像一輪高懸于九天之上的烈日,審視著這場凡間的鬧劇。
時間,在錘聲中流逝。
那片巴掌大小的骨甲,在大師兄耗盡了最后一絲道法修為的鍛打下,終于漸漸成形。
那不是一個精致的玉匣,更不是一個華美的寶盒。
那是一個粗糙的,布滿了古樸大地脈絡的,蒼白的骨匣。
它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散發著一股與朱寧同源的,厚重而死寂的氣息。
“成了……”
大師兄的聲音干澀,他脫力般地癱軟在地,整個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氣。
朱寧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