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鷹唳,如天神的怒雷,撕裂了虎嘯崖的死寂。
一道金色的流光自九天之上垂落,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仿佛一柄神明擲下的長矛,筆直地釘向那面迎風招展的黑風陣旗。
朱寧的身影,在即將暴起的瞬間,徹底凝固。
他像一塊真正的頑石,與崖頂的陰影融為一體,連那剛剛凝聚于指尖的殺伐意志,都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黃雀之后,還有獵鷹。
那三名本已在“軟骨香”中昏昏欲睡的虎衛妖將,被這股神圣而暴虐的氣息瞬間驚醒。
它們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無法稀釋的驚駭。
“天庭!”
為首的虎衛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金光神矛悍然釘下。
黑風陣旗應激而動,通體漆黑的旗面之上,那顆猙獰的虎首仿佛活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煞風!
轟!
金光與黑煞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神圣的仙力與污穢的妖煞瘋狂對撞、消融,爆開一團刺目的光。
整座虎嘯崖都隨之劇烈地一顫。
三名虎衛被那股反噬之力震得七竅流血,踉蹌后退。
它們顧不上傷勢,拼盡全力將妖力注入那面光芒黯淡的陣旗,試圖穩住這最后的防線。
朱寧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片被神威與妖煞攪亂的戰場,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波瀾。
他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刺殺,已經失敗了。
可一場新的狩獵,卻剛剛開始。
云層之后,那雙金色的眼眸緩緩睜開,不帶絲毫情感。
那不是鷹,而是一名身披金色翎羽甲,面容冷峻的天將。
他身后,一對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羽翼緩緩展開,遮蔽了月光。
“黑風嶺妖王黑嘯,違逆天條,私煉‘黑風煞’,罪當誅滅。”
天將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天憲,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妖物的耳邊。
“奉,煉妖司之命。”
“今日,踏平此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再次抬起了手。
第二道,第三道,乃至數十道金光神矛,如一場璀璨的流星雨,向著那面早已搖搖欲墜的黑風陣旗,覆蓋而下!
三名虎衛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絕望。
朱寧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天將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那面陣旗。
在他眼中,這面能威脅到天庭統治的妖族法寶,才是唯一的獵物。
至于山腳下那些螻蟻般的廝殺,他根本不屑一顧。
朱寧的身影,在數十道金光落下的瞬間,動了。
他沒有再去看那三名注定要化為飛灰的虎衛。
他像一道真正的鬼影,貼著崖壁的陰影高速穿行,完美地避開了那片神威籠罩的正面戰場。
他的目標,不再是那面陣旗。
而是這座虎嘯崖,真正的核心。
那頭老妖黑嘯的……巢穴。
朱寧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他像一道貼地疾馳的白色鬼影,在山石與林木間閃爍。
崖頂的轟鳴與慘叫,漸漸被風聲拋在身后。
他循著蛇母送來的情報,繞到了虎嘯崖的另一側。
那里,一座由整塊黑石開鑿而成的巨大洞府,正靜靜地矗立于山腰的絕壁之上。
洞府之外,空無一人。
所有的精銳,都已被山腳的戰事與崖頂的神罰,吸引了過去。
朱寧沒有半分遲疑,身影在沒入洞府大門的陰影時,便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