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王卑躬屈膝,復眼里閃爍著算計。
而云嶺的大師兄,則面如死灰,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他們不敢抬頭看那尊坐在陰影里的王,只是敬畏地,單膝跪地。
“大人。”
朱寧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那副厚重的地龍骨甲與地面摩擦,不帶半點聲息。
他走到沙盤前,骨白的指尖,輕輕撥動著那些代表著敵我雙方的石子。
“黑風嶺,八百妖兵,一面陣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妖物的耳中。
“我浪浪山,四堂初立,兵不過五百,將不過一手之數。”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瞳,掃過下方那四張各懷鬼胎的臉。
“此戰,你們誰有勝算?”
大殿里,鴉雀無聲。
“妾身以為,強攻非上策。”蛇母第一個開口,聲音柔媚,“那黑風煞霸道,我等不宜與其正面硬撼。”
“怕什么!”熊山悶聲悶氣地反駁,“俺老熊帶三百弟兄,結‘黑風’陣,未必不能沖開他那鳥陣!”
“熊堂主有勇無謀。”蜈蚣王陰惻惻地笑了笑,“正面沖陣,不過是拿我等的性命,去填那無底洞。”
云嶺的大師兄則始終低著頭,一不發。
朱寧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幾條被他強行捆綁在一起的鬣狗,互相撕咬。
直到殿內的氣氛壓抑到極致,他才緩緩開口。
“蛇,去探路。”
蛇母的身體微微一僵。
“我要你在一天之內,找出那面陣旗的弱點。找不到,”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你就留在黑風嶺,不必回來了。”
“蜈蚣,去挖洞。”
蜈蚣王的復眼里閃過一絲怨毒。
“我要你的子孫,在兩天之內,將黑風嶺的山腳,給我挖空。我要那座山,變成一座一推就倒的沙堡。”
“熊,去亮刀。”
熊山猛地抬頭,眼中是嗜血的狂熱。
“我要你,在三天之后,帶著你的人,出現在黑風嶺的山門前。”
“不必進攻,只要讓他看到,我浪浪山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始終沉默的老道身上。
“至于你,”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你,為我煉一樣東西。”
他緩緩攤開手,那副從北坡繳獲的,早已被他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天兵甲,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我要你,用這些天庭的‘賞賜’,為我那三百頭熊……”
“煉三百根,能破開‘黑風煞’的……”
“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