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接過那枚尚有余溫的耳墜,不敢有半分遲疑,化作一縷黑煙,融入了窗外的夜色。
破廟里,重歸死寂。
朱寧重新閉上眼,將所有心神都用來壓制那根致命的冰針。
他知道,自己這道命令,既是求藥,也是一次試探。
試探那尊新生的骸骨君王,究竟是忠誠的獵犬,還是……一頭隨時可能反噬的餓狼。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極其輕微的,骨骼摩擦聲,從廟宇之外的陰影中傳來。
朱寧猛地睜開眼。
他沒有看到游子。
他看到,一名通體由最純粹的白骨構成的骸骨信使,無聲無息地跪在了破廟的門檻之外。
它沒有頭顱。
只是用那雙修長的骨手,高高舉著一個由肋骨編織而成的,簡陋的骨匣。
骨匣之內,盛放著一截仍在微微搏動的,如同碧玉般晶瑩剔透的……
骨髓。
磅礴的、充滿了原始生機的力量,撲面而來。
骸骨信使沒有進來,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只是靜靜地跪著,像一尊最忠誠的雕像。
朱寧緩緩站起身,拖著那副殘破的身軀,一步步走上前。
他拿起那截溫熱的骨髓。
他知道,白骨給出了它的答案。
朱寧沒有再猶豫。
他張開嘴,將那截足以讓任何妖將都為之瘋狂的無上寶藥,一口,吞入腹中!
轟!
磅礴的生命精氣在他體內轟然炸開,如同決堤的江河,沖刷著他每一寸干涸的經脈。
那根盤踞在他神魂深處的殺伐冰針,在這股至陽至剛的力量面前,竟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被寸寸碾碎!
痛楚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那副瀕臨極限的骨甲,如同久旱的龜裂大地,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力量。
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