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起地圖,辨認了一下方向,戰戰兢兢地走下了斷橋。
腳踩在厚厚的塵埃之上,發出一陣“噗噗”的悶響。
石穿和土越緊隨其后,一雙雙渾濁的獸瞳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深沉的黑暗。
他們走得很慢,很小心。
整座廢都,安靜得可怕,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大人,”大師兄指著前方一處被亂石徹底堵死的巨大街口,聲音干澀,“地圖上說,穿過這座‘天妖門’,便是內城。”
朱寧抬頭看去。
那座所謂的“天妖門”,早已在萬古的歲月中崩塌,無數塊重達萬鈞的巨石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
“這……”石穿上前,用爪子刨了刨那堅硬的巨石,甲殼與巖石摩擦,濺起一串火星,“大人,這里怕是挖上十天半月,也未必能通。”
大師兄的臉上,也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為難。
朱寧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堵石墻,那雙死寂的眼瞳里,閃爍著冰冷的算計。
他緩緩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那堆積如山的亂石。
地脈鏈接發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那堵堅不可摧的石墻,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悄無聲息地,化作了最細膩的流沙。
“嘩啦――”
一個足夠十數人并行的巨大洞口,無聲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大師兄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稀釋的恐懼。
他終于看清了。
這位新主人,他根本不需要地圖。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帶路的向導。
和一個,隨時可以用來祭旗的……人頭。
朱寧沒有再理會他。
他一步步,走入了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
內城,比外城更破敗,也更……慘烈。
空氣中,那股蠻荒的妖氣之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神只的肅殺。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方的石穿,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那雙渾濁的獸瞳,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處,一根斷裂的石柱。
那里,靠坐著一具骸骨。
一具,與外面那些妖族骸骨截然不同的,身披殘破銀甲,早已失去了所有神性的天兵骸骨。
而在這具骸骨的身旁,還有另一具。
那是一具通體漆黑,仿佛被天雷劈焦,卻依舊散發著磅礴妖氣的熊妖骸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