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的夜,比浪浪山任何一處都更冷。
朱寧靠坐在那張冰冷的石榻上,一動不動。
他像一尊與洞府最深沉的黑暗融為一體的骸骨雕像,連呼吸都仿佛停止。
骨甲之上,蛛網般的裂痕觸目驚心。
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神魂深處那根看不見的冰針,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在他身前三步之外,另一道身影靜靜地立著。
那是一名身披天兵甲胄,面容冷峻,眼神空洞的豬妖。
他站得筆直,像一桿沒有生命的標槍,身上那副流淌著淡淡銀輝的甲胄,將洞口的火光都映襯得冰冷了幾分。
豬二,他新的皮囊。
也是天庭眼中,新的“狼大人”。
“吱呀dd”
洞府的石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混雜著血腥與塵土的寒風倒灌而入。
新任教頭熊山,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不敢抬頭看那尊坐在黑暗中的骨白魔神,只是敬畏地,向著那名身披天兵甲的“狼大人”,單膝跪地。
“大人。”
豬二沒有動,空洞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熊山,看向了更遠處的虛空。
一道嘶啞的、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從他身后那片更深沉的黑暗中響起。
“說。”
熊山的身體猛地一顫,將頭顱埋得更低。
“回稟大人,三日之期已到。”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被壓抑的疲憊,“北坡妖兵三百七十二名,已盡數打散重編。剔除老弱病殘,得精銳三百,分為三營。”
“很好。”黑暗中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只是……”熊山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糧草方面,缺口太大。那頭蠢熊只知享樂,洞中存糧僅夠全山上下,支撐不足七日。”
“而且,”熊山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那三營之中,原黑風舊部占了近半,雖不敢公然作亂,但……軍心不穩。”
洞府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熊山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知道,這位新主人的耐心,正在被耗盡。
許久,那道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缺糧,就去搶。”
“軍心不穩,就去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