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神魂深處那根看不見的冰針。
天兵骸骨的殺伐意志,如跗骨之蛆,頑固地盤踞著,不斷撕扯著他新生的神魂,阻礙著地脈之力的修復。
他那副幾乎崩碎的三相骨甲,愈合得極其緩慢。
洞口的光影微微一動,游子無聲無息地飛了進來,落在他身旁的石臺上。
“北坡一切如常。”游子的聲音壓得很低,“那頭蠢熊每日除了吃喝,便是與新收的姬妾廝混,洞府周圍的防衛,甚至比熊教頭在時還要松懈。”
朱寧沒有睜眼,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在冰冷的石座上輕輕敲擊著。
“地下的動靜呢?”
“石穿和土越很小心。”游子回答,“它們繞開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暗哨,日夜不停。預計……最遲后日,就能抵達熊洞正下方。”
朱寧點了點頭。
兩天。
他還有兩天時間,來壓制體內這根致命的冰針。
游子看著他那副幾乎崩碎的骨甲,漆黑的豆眼里閃過一絲憂慮,卻沒有再多。
他知道,這位新主人不需要安慰。
他需要的,只是結果。
游子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去編織那張覆蓋整座浪浪山的,無形蛛網。
洞窟里,重歸死寂。
朱寧緩緩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攤開。
骨白的甲胄之上,蛛網般的裂痕觸目驚心。
佛光,魔意,骸骨死寂。
三股力量在他掌心緩緩流轉,像三條在狹窄囚籠中互相撕咬的毒蛇,誰也不服誰。
天兵骸骨留下的那股純粹殺伐意志,則像一根冰冷的攪屎棍,讓這場內亂變得更加兇險。
他不能再等了。
朱寧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不再試圖用元磁之力去溫養、修復。
他要用最直接,也最野蠻的方式,去馴服這頭盤踞在他神魂中的兇獸。
朱寧緩緩閉上眼,將意識徹底沉入那片混亂的戰場。
他不再壓制那股殺伐意志,反而主動地,用自己那縷早已被淬煉得無比堅韌的神魂,去觸碰它,引導它。
痛!
深入骨髓的劇痛,仿佛要將他的神魂徹底撕裂!
可朱寧沒有退縮。
他咬緊牙關,將這股外來的殺伐意志,當成了最好的磨刀石。
他用自己那點微弱的神魂,去硬抗,去打磨,去適應!
他要將這根針,磨成自己的刀。
……
兩日后。
深夜。
朱寧猛地從入定中睜開眼。
他腳下的地面,傳來三下極其輕微,卻富有節奏的震動。
這是約定的信號。
他緩緩站起身,骨白色的甲胄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那副瀕臨極限的身軀上,裂痕依舊,但那雙死寂的眼瞳里,卻多了一絲以往從未有過的,內斂的鋒銳。
他知道,那條通往北坡王座的死路,已經鋪好了。
而他,將是第一個,踏上這條路的收割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