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沒有立刻開門。
他伸出那只覆蓋著森然骨甲的手,輕輕貼在冰冷的門扉之上。
一股磅礴的、充滿了原始生機的地脈之力,正從門后絲絲縷縷地溢出。
那氣息比亂葬崗的骨卵更純粹,也更……古老。
這里,就是第三處地脈節點。
狼淵的棋局,天庭的欲念,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這扇門。
朱寧緩緩收回手,將那枚銹跡斑斑的黃銅鑰匙,插入了冰冷的鑰匙孔。
嚴絲合縫。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鑰匙,緩緩轉動。
“咯……咯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巨門的內部傳來。
那是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機括,正在被重新喚醒。
很沉。
朱寧將體內那三股力量盡數灌注于右臂,骨白的甲胄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隨著最后一聲沉悶的巨響,巨門緩緩地,向內開啟了一道只容一人側身擠入的縫隙。
門后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地脈的生機,也不是地牢的腐朽。
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混雜著檀香與血腥的,祭祀的味道。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半分遲疑,側過身,擠進了那道狹窄的縫隙。
門后,并非他想象中的地底洞窟。
而是一條更加寬闊、也更加宏偉的石制甬道。
甬道兩側,是一根根雕刻著祥云與天女的巨大石柱,只是那些本該慈悲的面容,此刻卻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的驚恐。
這里不像地牢。
更像一座……被廢棄的神殿。
甬道的盡頭,是一片更加廣闊的圓形石廳。
石廳中央,沒有祭壇,沒有神像。
只有一棵樹。
一棵通體漆黑,仿佛被天雷劈焦,卻又散發著磅礴生機的……桃樹。
樹上沒有花,沒有葉。
只有一顆顆拳頭大小,卻早已干癟、石化的桃實,靜靜地掛在枝頭。
而在那棵桃樹之下,盤坐著一具骸骨。
那骸骨同樣身披殘破的天兵甲胄,手中還緊握著一柄早已斷裂的長戟。
與之前那尊執念鬼影不同。
這具骸骨,是實實在在的,血肉之軀。
或者說,曾經是。
朱寧的腳步,停了。
他能感覺到,一股比之前那尊鬼影更強大、也更純粹的怨念,正如同沉睡的火山,盤踞在那具骸骨之內。
他似乎,打擾了亡者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