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如雷,轟鳴不絕。
當朱寧的身影從水幕后走出時,洞穴深處那股混雜著草藥與鐵銹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更濃郁了三分。
狼淵背對著他,依舊在用一塊破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中那柄永遠也擦不干凈的短刀。
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回來了。”狼淵沒有回頭,聲音沙啞。
朱寧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冰冷的水汽打濕他骨白色的甲胄,將體內那股因催動殘令而留下的虛弱,死死壓制。
“蛋呢?”狼淵問。
“碎了。”朱寧的回答簡意賅。
狼淵擦刀的動作,停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只渾濁的獨眼在朱寧身上那副完好無損的骨甲上停留了片刻,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審視。
“里面的東西,也碎了?”
“對。”朱寧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一頭沒有神智的怪物,只知道吞噬。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連同那頭食尸鬼,一同清理干凈。”
謊說得滴水不漏。
他不能暴露白骨的存在。
那是他在這盤棋上,唯一一枚能藏在袖中的王牌。
狼淵沉默了。
洞穴里,只剩下瀑布轟鳴的回響。
許久,他才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很好。”
他緩緩踱步上前,那股山岳般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
“看來,天庭的賞賜,很合你的胃口。”
朱寧的心,猛地一沉。
這頭老狼,什么都知道。
“一點固魂的小玩意兒而已。”朱寧的聲音依舊冰冷,“比不上淵大人您這偌大的家業。”
狼淵笑了,那笑聲沙啞,難聽,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