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元磁礦洞外,連最后一絲晨霧都仿佛凝固在空中。
朱寧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骨白色的甲胄在熹微的晨光下,流淌著一層冷硬的光。
他沒有回頭,但那股源自骸骨王座的冰冷,已烙印在身后每一個妖物的心上。
石穿和土越緊隨其后,一左一右,如同兩尊沉默的移動堡壘。
它們的甲殼上還帶著新鑿的石屑,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被壓抑的,對即將到來的血戰的興奮。
這是它們第一次,跟隨新王出征。
“大人,我們……”石穿的聲音甕聲甕氣,帶著一絲緊張。
“跟緊。”
朱寧只吐出兩個字,身影便再次融入林間的陰影,向西疾馳而去。
他沒有選擇穿山甲兄弟最擅長的地底潛行。
他需要速度,也需要親眼看看,那顆裂開的骨卵,究竟給浪浪山帶來了怎樣的變化。
越往西走,空氣中的陰氣就越是濃郁。
原本只是尋常的山林,此刻卻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尸臭。
林間的飛鳥絕跡,連最低等的精怪都仿佛逃難般,向著相反的方向奔逃。
“不對勁。”土越抽動著鼻子,聲音沉悶,“這里的土,死了。”
朱寧沒有說話。
他早已察覺。
這片區域的生機,正在被某種東西,瘋狂地抽離。
半個時辰后,他們停下了腳步。
前方,就是亂葬崗。
那不再是一片單純的兇地。
沖天的陰氣凝如實質,化作灰黑色的龍卷,在亂葬崗的上空緩緩盤旋。
無數破碎的骸骨從地底爬出,它們沒有神智,只是遵循著某種本能,瘋狂地互相啃食、融合,化作一具具更加高大、也更加畸形的骸骨怪物。
而在那片骸骨狂潮的中央,一顆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骨卵,正靜靜地懸浮于半空。
它像一顆慘白色的心臟,一下下地,沉穩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引得周圍的陰氣隨之共振。
一道細微的裂痕,如黑色的閃電,烙印在骨卵的表面。
磅礴的、充滿了死寂與新生的矛盾氣息,正從那道裂痕中,絲絲縷縷地溢出。
“吼!”
一頭體型壯碩,渾身覆蓋著厚厚尸斑的食尸鬼,正繞著那顆骨卵,又驚又喜地瘋狂嚎叫。
它那雙渾濁的獸瞳里,充滿了為人父母般的狂熱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