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的巢穴里,只剩下跳動的火光與死寂。
朱寧坐在那張由骷髏堆砌的石座上,一動不動。
他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骸骨雕像,耐心等待著風聲的傳來。
那幾枚療傷妖丹的力量,正在他體內緩緩化開,修復著因強行催動三相骨甲而造成的內傷。
他需要恢復。
哪怕只是一絲一毫,都可能成為接下來那場豪賭的勝負手。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遙遠的嘶吼,順著山風,隱隱約約地鉆入洞中。
來了。
朱寧緩緩睜開眼,那雙死寂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波瀾。
他親手種下的那枚名為“背叛”的種子,終于在黑風那顆暴虐的心中,生根發芽。
他緩緩站起身,骨白色的甲胄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他走到洞口,向西望去。
那里的夜空,已經被隱約的火光與沖天的妖氣染成了一片渾濁的暗紅。
喊殺聲、咆哮聲、兵刃碰撞聲,交織成一曲最血腥的樂章。
東山隘口的豹妖,傾巢而出。
黑風這頭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獵犬,正循著他留下的虛假氣味,瘋狂撕咬著自己的同類。
朱寧沒有再看。
他要用這場由自己親手點燃的內亂,為自己創造出唯一一個,能夠接近煉妖臺的窗口。
他的身影在沒入洞口陰影的瞬間,便徹底消失不見。
山路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小妖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不知所措地看著東西兩個方向同時燃起的戰火。
朱寧像一道真正的幽魂,貼著山壁的陰影高速穿行。
那些混亂的妖兵與奔逃的散妖,沒有一個能察覺到他這道致命的影子。
一頭慌不擇路的野豬妖,迎面撞了過來。
它甚至沒看清朱寧的模樣,便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咔嚓。”
一聲輕響。
朱寧松開手,任由那具溫熱的尸體軟軟滑落在地,沒有半分停留。
他不能留下任何目擊者。
越靠近主峰,防衛反而愈發森嚴。
數十名豹妖親衛將通往煉妖臺的唯一山道堵得水泄不通,為首的豹妖頭目正一臉焦躁地來回踱步。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他厲聲呵斥道,“大王去剿滅叛逆,我等必須守好祭臺,絕不能出半點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