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混戰,徹底爆發!
朱寧的身體,成了一個真正的血肉磨盤。
他的骨骼在寸寸斷裂,又被骸骨之種的死寂之力瞬間重組。
他的血肉在被佛光度化,又被狼之意志野蠻地撕裂再生。
生與死,佛與魔,在他體內完成了一次次慘烈到極致的循環。
他不再是朱寧。
他是一座熔爐。
一座以《阿鼻道殺生經》為爐火,以佛魔意志為燃料,以自身血肉神魂為胚胎的,瘋狂熔爐!
當――
悠揚的鐘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不再是威壓,而像一柄柄無形的巨錘,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在這座血肉熔爐之上。
每一次鐘響,都讓三股狂暴的力量,向內再壓縮一分。
每一次鐘響,都讓朱寧那即將崩潰的神魂,變得更凝練一絲。
他正在被鍛打。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終于在這場慘烈的混戰中耗盡了所有棱角,開始出現一絲融合的跡象時。
朱寧的意識,早已模糊。
他只記得那個浴血僧人最后的眼神,那無盡的悲憫。
也記得那頭獨眼魔神撕裂天空時,那純粹的暴戾。
更記得那頭野豬臨死前,那片被燒焦的森林。
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么。
可喉嚨里,只擠出一個破碎的,嘶啞的音節。
“我……背負。”
轟!
三色光華,在他體內轟然炸開,最終盡數歸于沉寂。
朱寧龐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在他身旁,那塊狼首鐵牌與那截斷裂的禪杖,同時光芒一斂,化作兩捧最細膩的飛灰,隨風而散。
它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不知過了多久,當朱寧終于從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依舊躺在那片慘白的平臺上。
他還活著。
他緩緩抬起蹄子,入手不再是血肉模糊。
一層全新的甲胄,不知何時,已覆蓋他全身。
那甲胄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骨白色,其上卻流淌著淡淡的金色佛文,而在甲胄的關節處,則是一個個猙獰的獨眼狼首圖樣。
佛、魔、妖,三者以一種詭異而完美的方式,融為一體。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而充滿了震驚的聲音,從平臺之外傳來。
是那只年邁的老鴉。
它正靜靜地立在平臺的邊緣,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你……”
它似乎想問什么,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最終,它只是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低聲問道:
“你……究竟背負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