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磨滅了那頭野豬的怨念,也背負了它最后的執念dd那片被燒焦的森林,那頭倒在血泊中的母豬。
這股執念沒有污染他的神魂,反而像一塊沉重的磨刀石,將他那因死戰而變得駁雜的妖力,打磨得更加凝練。
“背負……”
朱寧低聲咀嚼著這個詞,那雙死寂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現出一抹深沉的明悟。
這或許才是《阿鼻道殺生經》的真意。
它需要的不是純粹的殺戮,而是承載。
承載死者的因果,將其化為自己的資糧。
他緩緩伸出蹄子,將那截斷裂的禪杖撥到身前。
這是他的鎖鏈。
一條能暫時拴住體內那頭饑餓兇獸的,救命鎖鏈。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洞穴另一側那塊銹跡斑斑的狼首鐵牌。
那是另一塊磨刀石。
一塊更危險,也更鋒利的磨刀石。
朱寧沒有再猶豫。
他盤腿坐下,將禪杖立于身前一尺之地,如同面對一尊神龕。
他緩緩閉上眼,開始吐納。
一絲絲微弱的天地妖氣,被他艱難地吸入體內。
在禪杖那微弱佛光的守護下,妖力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他第一次能夠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的那座囚籠。
佛骨為欄,魔釘為鎖。
而《阿鼻道殺生經》,就是被囚禁其中的,那頭不斷咆哮的兇獸。
朱寧不再畏懼它的咆哮。
他將新生的妖力,化作一柄柄無形的刻刀,在那座囚籠的內壁上,一遍又一遍地,加固著那些早已存在的佛門符文。
很慢,慢得令人絕望。
但他沒有選擇。
他是一把廢刀,但他要在被徹底折斷之前,將自己磨得更利。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丹田內的妖力終于恢復到五成時,他停下了修煉。
這點力量,依舊不夠。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死寂的眼瞳,再次鎖定了那塊銹跡斑斑的狼首鐵牌。
他需要更快的成長。
朱寧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那份剛剛得到強化的天賦。
御物(初等)。
他將神識沉入其中,一縷微不可見的灰色絲線,從他蹄尖探出。
他的目標,不是鐵牌。
而是那截斷裂的禪杖。
禪杖晃晃悠悠地離地半寸,懸浮于半空。
朱寧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之力在接觸到這截禪杖的瞬間,竟變得比之前更凝聚,也更堅韌了些許。
他操縱著禪杖,緩緩靠近了那塊狼首鐵牌。
像用一根長桿,去撥弄一條沉睡的毒蛇。
他再次分出一縷更細微的神魂絲線,這一次,它的目標是那塊鐵牌。
神魂深處,那股熟悉的針扎般的刺痛再次傳來。
鐵牌,微微一顫。
那枚用利爪劃出的獨眼狼頭,仿佛活了過來,一道冰冷的意志,順著那縷神魂絲線,再次狠狠反噬而來!
就是現在!
朱寧悶哼一聲,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劇痛,操縱著那截懸浮的禪杖,猛地向下一壓!
“鐺!”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來自亙古的鐘鳴,在洞窟中響起。
禪杖的斷口處,那點幾乎快要熄滅的金色佛光,再次亮起。
佛光如水,瞬間包裹住了那縷即將被狼淵意志撕碎的神魂絲線。
那股暴戾的反噬之力,竟被佛光削弱了七成!
有用!
朱寧眼中的瘋狂之色更盛,不顧一切地將神魂之力灌注其中!
灰色的絲線,在佛光的加持下,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它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了狼首鐵牌那暴虐的意志之中!
這一次,沒有幻象。
只有一股純粹的,充滿了殺伐與征伐的暴戾意志,順著那縷金色的絲線,狠狠灌入他的神魂!
“哼!”
朱寧再次悶哼一聲,七竅之中,竟又滲出絲絲血跡。
可他沒有切斷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