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牌入手,冰冷刺骨。
那股熟悉的鐵銹味,混雜著地底深處獨有的陰冷,順著蹄尖,鉆入朱寧的四肢百骸。
他靠在凹凸不平的巖壁上,胸口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崩裂的甲胄,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劇痛。
可這一切,都比不上掌心這塊鐵牌帶來的寒意。
朱寧那雙死寂的眼瞳里,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這不是巧合。
他自以為找到的安全巢穴,不過是那頭老狼早已廢棄的另一處狗窩。
他從一張蛛網,爬進了另一張蛛網的中心。
咚。
咚。
地底深處,那顆巨大心臟的搏動聲,沉悶而富有節奏,如同為他敲響的喪鐘。
朱寧脫力般地靠著巖壁,大口喘息。
他必須離開這里。
可他又能去哪里?
整個浪浪山,都已是天羅地網。
許久,他眼中的恐懼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冰冷瘋狂。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朱寧將那塊銹跡斑斑的鐵牌,湊到眼前。
鐵牌只有巴掌大小,材質不明,入手沉重。
正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個用利爪倉促劃出的,獨眼狼頭圖樣。
潦草,卻充滿了暴戾之氣。
朱寧翻過鐵牌,背面同樣光滑,只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
他緩緩閉上眼,死寂之瞳無聲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由無數軌跡線交織而成的灰白畫卷。
這塊鐵牌之上,纏繞著一股極其濃郁的“死之軌跡”。
那軌跡線混亂而暴虐,充滿了殺戮與征伐的氣息。
是狼淵留下的。
朱寧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