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尸早已被他吞噬,那條腿也化作了爛泥。
他沒有憑證。
沒有可以向狼淵交差的血淋淋的憑證。
朱寧的目光,落在了那灘爛泥之上。
他緩緩伸出蹄子,指尖對準了那片污穢。
新生的天賦御物(殘),悄然發動。
一縷微不可見的灰色絲線,從他蹄尖探出,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沼澤之中。
那灘爛泥,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攪動,開始緩緩蠕動、變形。
朱寧又從地上,撿起一截不知是什么野獸留下的腿骨。
他將腿骨扔入爛泥。
在他的操縱下,黑色的爛泥如同擁有了生命,爭先恐后地包裹住那截白骨,不斷擠壓、塑形。
片刻之后。
一根與之前那條獨腿有七分相似,通體漆黑,散發著微弱死氣的,“腿骨”,從爛泥之中,緩緩浮現。
一個完美的,虛假的憑證。
朱寧收回妖力,將那根溫熱的“腿骨”撿起,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他知道,自己在這條名為“獄卒”的路上,又多了一分活下去的資本。
沼澤的腥臭,混雜著腐爛的草根氣息,依舊縈繞在鼻尖。
朱寧掙扎著站起身,每動一下,都牽動著五臟六腑的劇痛。
他將那根虛假的憑證小心翼翼地藏好,沒有片刻停留,轉身便沒入了北坡的夜色之中。
東方密林,古樟參天。
朱寧再次攀上了那道熟悉的藤梯。
這一次,他的心,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進來。”
狼淵的聲音,依舊沙啞,不帶一絲意外。
朱寧走進樹洞,將那根溫熱的“腿骨”,隨手扔在了地上。
“啪嗒。”
腿骨滾落在獨眼狼妖的腳邊,散發著新鮮的沼澤氣息,和一絲獨腳鬼的死氣。
狼淵擦刀的動作,停了。
他緩緩低下頭,那只渾濁的獨眼,在“腿骨”上停留了片刻。
“你殺了它。”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你的報酬。”
朱寧的聲音冰冷。
狼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朱寧面前,那股山岳般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下來。
他伸出干瘦的爪子,不是去拿地上的“腿骨”,而是猛地,抓向了朱寧的肩膀!
快!
快到極致!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被一股無形的氣機死死鎖定。
“噗嗤!”
鋒利的狼爪,毫無阻礙地,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狼淵沒有捏碎他的骨頭。
他只是將一絲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妖力,注入了朱寧的體內,在他經脈中游走了一圈。
“傷得不輕。”
狼淵收回爪子,那只獨眼里,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看來,那只鬼,讓你吃了不少苦頭。”
朱寧沒有作聲,只是用那雙死寂的眼瞳,冷冷地看著他。
狼淵似乎很滿意他這種反應。
他轉身,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摸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獸骨。
骨片之上,用血跡刻畫著一個新的名字。
“你的報酬。”
狼淵將骨片扔給朱寧,“也是你的下一個任務。”
“浪浪山東南,巡山隊第五小隊,隊長,獨眼鬼。”
朱寧的瞳孔,微微一縮。
又是獨眼。
他下意識地看向狼淵那只被疤痕覆蓋的,空洞的右眼眶。
狼淵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別多想,小家伙。”
“這山上,獨眼的鬼,可不止我一個。”
“好好活著。”
“別讓我,親自來取回我給你的東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