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他的新獵物。
“嘎……”
一聲熟悉的、帶著遲疑的啼叫,從洞口外傳來。
朱寧沒有動。
烏鴉精在洞口盤旋了許久,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它折斷的翅膀還未痊愈,飛得有些踉蹌。
它沒有帶食物。
它只是靜靜地看著洞穴深處那片黑暗,漆黑的豆眼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恐懼,有擔憂,也有一絲不解。
朱寧緩緩推開一塊擋住視線的碎石。
四目相對。
烏鴉精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似乎從那雙死寂的眼瞳里,看到了某種讓它從骨子里感到戰栗的東西。
“最近,別來找我。”
朱寧的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情感。
烏鴉精愣住了。
“離我遠點。”
朱寧繼續說道,“也離浪浪山主峰,遠點。”
這是警告,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保護。
烏鴉精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深深地看了朱寧一眼,那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悲傷。
它沒有再鳴叫,只是默默地轉身,拖著受傷的翅膀,消失在了黎明的微光之中。
洞穴里,重歸死寂。
朱寧知道,自己在這座山上,最后的溫暖,也已經親手推開了。
他沒有時間感傷。
朱寧沒有立刻出發。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這副空殼般的身軀,去面對一個能上狼淵名單的妖物,無異于自尋死路。
三日后。
當朱寧終于能勉強凝聚起一絲妖力,讓地金之甲在體表泛起一層微弱光暈時,他出發了。
北坡,亂葬崗。
這里是朱寧最初的,也是他與“掘墓人”相遇的地方。
如今重回此地,空氣中那股陰冷腐朽的氣息,竟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親切。
他將那塊刻著“獨腳鬼”的獸骨湊到鼻尖,嗅跡溯源的天賦悄然發動。
一股極其古怪的氣味,瞬間在他腦海中構建出輪廓。
那味道,一半是腐爛的淤泥,一半是某種陰生的毒草,兩者混雜在一起,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氣味的源頭,指向亂葬崗深處的一片沼澤。
朱寧收起獸骨,腳步放得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