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霧翻涌,如沸騰的濃湯。
朱寧的沖鋒,像一柄燒紅的鐵錐,狠狠鑿入這片綠色的死亡之海。
他手中的佛骨魔釘,不帶一絲鋒芒,卻比世間任何神兵都更致命。
那股純粹的、不容置喙的絕對死寂,在他身前撕開了一道無形的通道。
毒霧,在退避。
三眼碧蟾那雙渾濁的黃色琉璃眼里,第一次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所填滿。
它想不通。
它引以為傲的、源自血脈深處詛咒的石化法則,為何會被一根平平無奇的黑鐵釘子,如此輕易地碾碎。
“咕呱!”
它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不再試圖用那只流淌著黑血的豎瞳去對抗。
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那條暗綠色的、布滿粘液的長舌,如同地獄里探出的觸手,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再次抽向朱寧!
這是它最后的,也是最強的物理攻擊。
朱寧沒有躲。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里,倒映著急速放大的舌影,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他只是將手中的魔釘,微微向前一遞。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妖力炸裂的轟鳴。
那條足以抽碎山巖的長舌,在觸碰到魔釘的瞬間,便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中的積雪,悄無聲息地,被洞穿,被湮滅。
一股純粹的死寂之意,順著舌根,瘋狂涌入三眼碧蟾的體內!
它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渾濁的黃眼里,光芒正在飛速黯淡。
它的生機,正在被那股不講道理的寂滅之力,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朱寧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龐大的身軀從那條正在化為飛灰的長舌旁一穿而過,手中的魔釘,已經對準了那只正在流淌著黑血,充滿了恐懼的第三只眼。
一釘,入眼。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三眼碧蟾龐大的身軀,如同被風化了萬年的沙雕,從頭到腳,寸寸碎裂,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細膩粉末,被毒霧一卷,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只有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漆黑、仿佛凝聚了所有光線的詭異眼球,從粉末中滾落出來,靜靜地躺在地上。
朱寧的沖勢,戛然而止。
他單膝跪地,用那根依舊散發著絕對死寂之意的魔釘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撕裂般的劇痛,丹田里冰火交織的煎熬,在戰斗結束的瞬間,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贏了。
贏得慘烈,也贏得詭異。
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準時響起。
檢測到可吞噬死亡生命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