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黑暗中醒來。
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仿佛五臟六腑都被人狠狠揉搓過一遍。
他低頭,地金之甲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暗金色的光澤黯淡下去,露出皮下翻卷的血肉。
他還活著。
朱寧掙扎著爬起身,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著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環顧四周,自己正躺在黑風林那片死寂黑土的邊界,身后是禁地,身前是生路。
那座監牢,塌了。
青銅令牌,永遠地留在了那片被埋葬的黑暗里。
“天道當誅……”
那句破碎的、充滿了無盡怨毒的低語,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入他的神魂。
朱寧的身體猛地一顫,險些再次栽倒。
那是什么?
是那個被鎮壓的囚徒,在掙脫束縛的剎那,泄出的最后一道執念?
朱寧不敢深想。
他知道,自己窺見了一個絕對的禁忌,一個足以讓漫天神佛都為之色變的恐怖真相。
他必須離開這里。
他拖著殘破的身軀,一瘸一拐地,向著山谷之外走去。
黑風林的風,似乎不再那么陰冷。
那股彌漫在空氣中、能吞噬一切生機的死寂之意,淡了許多。
仿佛有什么東西,隨著那座監牢的崩塌,被徹底釋放,又徹底消散了。
朱寧的心,卻愈發沉重。
他是一把刀,一把被狼淵用來,撬開某個禁忌封印的一次性工具。
現在,刀尖崩了,鑰匙也斷在了鎖孔里。
那個制定了棋局的獨眼老狼,會怎么對待一把廢掉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