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石戰矛貫穿了他的胸膛。
溫熱的血液,順著粗糙的矛身汩汩流下,帶走了他身體里最后一絲溫度。
朱寧死死咬著穿山甲老大的咽喉,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頸骨在自己齒間碎裂的聲音。
清脆,刺耳。
腥甜的狼血瘋狂涌入他的口中,卻無法帶來絲毫力量,反而像滾燙的鐵水,灼燒著他的食道。
穿山甲老大的眼睛里,光芒正在飛速熄滅。
那雙原本被血色填滿的瞳孔,此刻只剩下純粹的,對死亡的茫然與不解。
它想不通。
它布下的血肉磨盤,為何最終碾碎的,是自己。
“噗通。”
沉重的頭顱無力地垂下,砸在朱寧的肩上。
龐大的身軀隨之癱軟,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那根貫穿了朱寧胸膛的巖石戰矛之上。
朱寧的身體,被這股重量帶著,猛地向后一仰。
“刺啦――”戰矛的倒刺,在他本已破碎的胸膛里,再次攪動,帶起一片血肉模糊。
劇痛,如同燒紅的鋼針,瞬間貫穿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他松開了嘴。
兩具殘破的身軀,如同被命運捆綁在一起的祭品,轟然倒地。
黑石灘上,煙塵四起。
朱寧躺在冰冷的碎石之上,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月光變得模糊,像隔了一層厚厚的血霧。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緩慢,沉重,仿佛一面即將被敲破的殘鼓。
每一次跳動,都將更多的生命力,從胸口那個猙獰的血洞中,泵出體外。
他要死了。
這個念頭,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浮現在他幾近混沌的腦海。
他殺了穿山甲三兄弟。
完成了狼淵下達的,第一個必死的任務。
可他,也要死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