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魔釘,是毒藥,也是他眼下唯一的解藥。
朱寧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虬結,猛地用力!
“嗡dd”魔釘紋絲不動,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卻順著他的手臂傳來,險些將他掀飛。
這根釘,與整具佛骨,乃至這片大地,都已連為一體。
朱寧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他不再試圖拔出,而是催動了丹田內那枚剛剛沉寂下去的骸骨之種!
一絲微弱的死氣,順著他的經脈,流淌至蹄尖,輕輕注入了魔釘之中。
這是試探,也是溝通。
那根漆黑的魔釘,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氣息,釘身上的無數符文,微不可見地閃爍了一下。
那股鎮壓一切的反震之力,悄然松動了一絲。
就是現在!
朱寧怒吼一聲,再次發力!
“咔dd”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根釘入佛骨不知多少萬年的魔釘,終于被他一點一點地,從眉心處緩緩拔出。
隨著魔釘的離開,那具原本散發著玉石光澤的骸骨,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它的生機,或者說,它最后的不甘,正在被抽離。
就在魔釘被完全拔出的瞬間。
那具骸骨高高揚起的頭顱,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它那早已空洞的下顎骨,無聲地開合。
朱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懂了。
那無聲的口型,是兩個字。
“……背負……”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具佛骨,再也無法維持形態。
“嘩啦――”它如同一座被風化了萬年的沙雕,從頭到腳,寸寸碎裂,化作一捧潔白如雪的細膩骨灰,灑落一地。
沒有怨氣,沒有執念,只剩下解脫。
朱寧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根冰冷沉重的魔釘,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那捧骨灰之中,一點微弱的金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撥開骨灰。
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佛光的舍利子,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它沒有被魔釘的死氣侵染,也沒有被歲月磨損。
純凈,慈悲。
朱寧沉默了許久,終于還是伸出蹄子,將那枚舍利子,與那根漆黑的魔釘,一同收入懷中。
一佛,一魔。
一生,一死。
從他觸碰它們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要背負起這段無人知曉的滔天因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