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不深,卻很干燥。
他用“剔骨”清理了里面的碎石和獸骨,又從外面搬來一塊巨石堵住洞口,只留下一道隱蔽的通風口。
一個簡陋,卻絕對安全的新家。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癱倒在地。
身體的平靜,無法掩蓋精神的疲憊。
他閉上眼,腦海里卻亂作一團。
三個月內,刺殺狼大人。
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叫“聽風崖”的地方在哪,更不知道月圓之夜,是哪一天。
信息,他極度缺乏信息。
“嘎。”
一聲輕微的、試探性的啼叫,從洞口的縫隙外傳來。
是烏鴉精。
它竟然一路跟了過來。
朱寧心中一暖,拖著疲憊的身體挪開巨石。
烏鴉精站在洞外的樹枝上,漆黑的豆眼依舊帶著警惕,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擔憂。
它不敢靠近,只是歪著頭,靜靜地看著他。
朱寧知道它在怕什么。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懷里,摸出了一顆東西。
那是他從暗河邊隨手撿來的,一枚拳頭大小、還算新鮮的河蚌。
他用“剔骨”的刀尖,輕松撬開堅硬的蚌殼,露出了里面肥厚的嫩肉。
然后,他將河蚌輕輕推向洞口。
這是一個信號。
一個告訴對方“我還是我”的信號。
烏鴉精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拍打著翅膀,緩緩落下。
它沒有立刻去啄食蚌肉,而是先湊近朱寧,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它聞到了那股被腐骨草壓制下去的,混雜著佛光與死氣的味道。
它眼中的驚懼,淡了許多。
烏鴉精低下頭,叼起一塊蚌肉,又迅速飛回樹枝上,發出一聲輕快的鳴叫。
朱寧笑了。
這是他這幾天來,發自內心的第一個笑容。
他還有一個朋友。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吹過,從遙遠的北坡,帶來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讓朱寧瞬間繃緊了神經的氣息。
那是一股與“掘墓人”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陰冷味道。
仿佛是某種古老的低語。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了那個方向。
黑風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