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的心,猛地一沉。
“還有一股更麻煩的……是掘墓人的死氣。”
老狼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來。
它走得很慢,干瘦的身體里,卻散發出一股山岳般的壓迫感。
朱寧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剔骨短刃。
狼妖在他面前半尺處停下,低下頭,碩大的鼻子在他身上輕輕嗅探著。
那動作,不像是在審視獵物。
更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醫師,在診斷一具即將腐爛的尸體。
“有意思。”
許久,它直起身,那只獨眼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佛火煉體,死氣淬骨。”
“它們沒有殺死你,反而在你這頭蠢豬的身體里,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
“小家伙,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這條命,比浪浪山大王的位子還值錢?”
朱寧聽不懂。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被這該死的平衡撕碎了。
“一半的腐骨草,給我。”
他低吼道,將手中的靈草向前遞去。
獨眼狼妖終于伸出爪子,卻不是去拿草。
它用兩根鋒利的指尖,精準地夾住了腐骨草的一半葉片,輕輕一撕。
一半,分毫不差。
“這一半,是我的報酬。”
它將撕下的半株草隨手扔進口中,咀嚼起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另一半,是你的。”
朱寧愣住了。
“這東西,能救我的命?”
他嘶啞地問。
“救命?”
獨眼狼妖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它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不。”
“它救不了你的命。”
“它只能幫你把這碗冰火交融的毒藥,暫時壓下去。”
老狼的獨眼里,閃過一絲殘酷的憐憫。
“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后,當腐骨草的藥力耗盡,你體內的佛火與死氣,會把你從里到外,燒成一捧既不屬于佛,也不屬于鬼的……飛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