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火辣辣地灼燒著皮膚。
朱寧躺在滾燙的巖石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他的身體,一半是冰窖,一半是熔爐。
他活下來了。
以一種比死亡更痛苦的方式。
他掙扎著坐起,內腑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丹田之中,那枚新生的“骸骨之種”散發著森森寒氣,如同一塊萬年玄冰。
而在它旁邊,那道佛門暗勁所化的金色火焰,正不甘地燃燒著。
冰與火,在他最脆弱的核心,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
佛怨共生。
朱寧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蹄子。
皮膚表面,那些被毒瘴腐蝕的傷口已經停止惡化,甚至結上了一層薄薄的灰色痂皮。
是“骸骨之種”的作用。
它正在緩慢吸收著殘留的毒瘴之氣,將其轉化為滋養骨骼的陰冷能量。
可這種滋養,是有代價的。
每當那股陰冷之氣流轉,丹田里的金色佛火便會隨之暴漲,灼燒著他的經脈。
他成了一個火藥桶。
一個隨時都可能被自己體內的力量,炸得粉身碎骨的火藥桶。
朱寧攤開另一只蹄子。
一株通體墨綠的腐骨草,靜靜地躺在掌心。
它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清香,與崖下那致命的惡臭截然不同。
這就是他用命換來的東西。
還有那柄“剔骨”。
短刃上的污泥已經干涸,卻掩蓋不住那抹能斬斷骸骨的森然鋒芒。
他必須回去。
回到獨眼狼妖的樹洞,完成這筆血腥的交易。
或許,那頭活了三百年的老狼,會有辦法解決他身上這個該死的麻煩。
朱寧將腐骨草小心翼翼地藏入懷中,又將剔骨短刃重新綁在蹄上。
他站起身,辨認了一下方向,便向著東方密林蹣跚而去。
每走一步,都是一場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