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教頭沒有回答。
它的目光死死掃視著周圍的密林,粗壯的手掌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前那枚黃色的護身符。
符溫熱,散發著淡淡的香火氣,給了它一絲微不足道的安慰。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
熊教頭色厲內荏地咆哮道,“什么鬼東西,敢在浪浪山的地盤上撒野!”
它嘴上強硬,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只想盡快離開這片讓它毛骨悚然的區域。
樹冠上,朱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魚兒,已經開始聞到腥味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餌。
他等到巡山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才悄無聲息地滑下樹干。
他沒有去回收那塊腐肉。
他要讓這股死亡的氣息,在這里盤踞得更久一些。
他轉身,潛向另一個早已選好的地點。
那是一處位于山道拐角的小山坳,地勢隱蔽,長滿了灌木。
朱寧用蹄子飛快地刨開一個淺坑,將那枚他用自身毒血精心制作的“血參”,小心翼翼地埋了進去,只露出一小截酷似人參頂端的“紅纓”。
然后,他用周圍的落葉和浮土,將挖掘的痕跡巧妙地掩蓋起來。
從遠處看,這里就像是剛剛下過一場雨,泥土被沖刷后,偶然露出了深埋地下的天材地寶。
一個完美的偽裝。
一個為貪婪者量身定做的陷阱。
做完這一切,朱寧沒有片刻停留,迅速離開了現場。
他知道,熊教頭很快就會回來。
一個迷信的家伙,在遭遇了“邪祟”之后,必然會心神不寧。
而心神不寧,就會讓他對自己胸前的符產生懷疑。
當他再次路過此地,發現這株“天材地寶”時,會怎么想?
他會認為,這是邪祟過境,陰極陽生,才催生出的寶物。
他會認為,這是自己的機緣。
而那份源自貪婪的狂喜,會徹底壓倒源自恐懼的警惕。
朱寧回到自己的洞穴,將巨石堵死。
他沒有去想計劃是否會成功。
箭已上弦,剩下的,便只有等待。
他盤腿坐下,開始吞吐月華,恢復著制作毒餌時消耗的妖力與精血。
他的心,平靜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殺戮,不是目的。
活下去,才是。
而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比這個世界,更冷酷,更無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