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的蹄子重新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后背的鬃毛才發現早已被冷汗浸透。
樹洞里那股鋒利的妖氣,如影隨形。
“嘎dd”烏鴉精從高處的樹冠上飛落下來,停在他面前不遠處的枝頭,漆黑的豆眼里滿是焦急。
它顯然察覺到了剛才的兇險。
朱寧將避瘴香妥善地藏好,沖它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樹洞,將獨眼狼妖和那柄雪亮的短刃,深深烙印在腦海里。
然后,他轉身,循著來時的路,向自己的洞穴走去。
烏鴉精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飛在他的頭頂,像一個忠誠的哨兵,為他警戒著四周。
回到那個熟悉的、散發著血腥與泥土氣息的洞穴,朱寧才感到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沒有休息。
疲憊的身體,緊繃的神經,都在催促他倒下。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將洞口的巨石重新堵好,在黑暗中盤腿坐下。
腦海里,開始瘋狂地復盤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
熊教頭。
強大,殘暴。
這是它的優勢。
貪婪,迷信。
這是它的弱點。
而那張來自觀音禪院的護身符,更是關鍵中的關鍵。
朱寧不是一個只懂用蠻力廝殺的妖。
他這副豬妖的皮囊下,裝著一個屬于現代人的,精于計算的靈魂。
以弱博強,不能硬拼,必須用計。
用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的破綻。
他的腦中,浮現出那只野犬精的死狀,浮現出瘟疫灰鼠抽搐的尸體。
他擁有的武器不多。
瘟疫毒素,陰狠,卻未必能對皮糙肉厚的黑熊精造成致命傷害。
嗅跡溯源,只能輔助,無法用于正面搏殺。
但,他還有腦子。
朱寧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亮了起來。
迷信,往往與恐懼相伴。
而一張護身符,既是庇護,也可能……
是催命符。
一個模糊而大膽的計劃,開始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成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