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完。”
走廊里傳來其他病房的咳嗽聲,遠處隱約有廣播的聲音。
可這些都被隔絕在外,小小的觀察室門口,只剩下兩個人幾乎能聽見彼此心跳的距離。&-->>lt;br>鄭文翔看著謝小紅微微發白的臉,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他怕,怕她因為自己母親昏倒而內疚。
怕她又一次選擇退讓。
怕這六年好不容易盼來的重逢又毀在那一刻的心軟里。
他不能再等了。
“我去找了吳滿糧。”
鄭文翔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都知道了。”
謝小紅身子猛地一顫。
“當初我媽偽造結婚證逼你走,你在吳家過的什么日子,他……他怎么對你和小濤。”
鄭文翔的聲音哽了一下,眼眶紅了,可還是死死盯著謝小紅。
“還有……小濤是我的兒子,對不對?”
最后那句話像一道驚雷,直直劈在謝小紅天靈蓋上。
她臉色瞬間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被她深埋了六年的秘密,那些午夜夢回時咬著被角才能咽下去的苦,就這么被他輕飄飄地說了出來。
“我把他揍了。”
鄭文翔繼續說,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痛楚。
“可我知道,我才是那個最該被揍的渾蛋!”
“這六年,你和小濤受的苦,根源都在我!”
他握住謝小紅手腕的力道收緊了些,卻又在感覺到她顫抖時松了松。
“我不求你原諒,我甚至沒臉站在你面前……”
鄭文翔的聲音徹底啞了,帶著哽咽。
“但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用我后半輩子來贖罪、來對你們好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小紅,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一天都沒有。”
走廊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那雙總是堅毅的眼睛此刻通紅,里面翻涌著悔恨、痛楚,還有近乎卑微的懇求。
謝小紅的眼淚終于滾了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鄭文翔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口發疼。
她想告訴眼前這個男人,這一次他們一起爭取幸福。
可就在這時,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文翔……”
觀察室里傳來薛佩清的聲音。
“文翔你在哪兒?”
那聲音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謝小紅渾身一激靈,猛地從那種幾乎要溺斃的情緒里掙脫出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抽回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
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作為護士的平靜表情。
只是聲音還微微發顫。
“你……你先去照顧你母親吧。她身體要緊。”
她怕,怕薛佩清醒來后再步步緊逼。
怕鄭文翔在病床前左右為難。
怕這好不容易捅破的窗戶紙,又被現實的風雨打得七零八落。
“我們的事……”
謝小紅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不著急。”
“小紅,我……”
鄭文翔急切地想再說些什么。
“鄭文翔!”
薛佩清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不容抗拒的虛弱和哀切。
“媽難受……”
薛佩清一聲聲呼喚像一道道催命符,讓鄭文翔到嘴邊的話沒辦法再說出口。
最后只能深深看了謝小紅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等我”,然后轉身大步走向病房。
謝小紅靠在冰涼的墻壁上,聽著里面傳來鄭文翔低聲安撫薛佩清的聲音,聽著薛佩清帶著哭腔的絮叨,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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