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登時安靜了,落針可聞。
夜里,二人的心跳都無比清晰地落入彼此的耳中。
他們對望著。
“可承基還不能接手江山……”他道。
云清婳笑了,“你看,這就是原因,我們都不會為對方妥協。你二十多歲才接手了江山,承基如今才十一歲,我要再等至少十年嗎?”
裴墨染眼中的柔情隕落,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都塌了下來。
他坐在桌前,一臉的疲憊頹喪,面對滿桌佳肴,毫無胃口。
云清婳坐在他身側,自顧自地用著晚膳,“你吃些吧,別傷了胃。”
“蠻蠻,你準備何時離開?”他冷不丁地問。
“……”
云清婳微微一怔。
她倏地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像是有一朵煙花炸開。
“你肯放我走了?”她笑問。
裴墨染的雙眼猩紅,“嗯。”
他微不可察地頷首。
云清婳的嘴角上揚,滿臉欣意,像是中了頭彩。
一對杏眼中像是含著璀璨的星河,亮晶晶地望著他。
這種眼神,多年前,蠻蠻也對他露出過。
那時的他沒有珍惜,他以為是蠻蠻最愛他的時候才會露出的眼神。
可這次,這般欣喜明媚的眼神是真的。
他真想永遠留住。
“所以,你準備何時離開?我也好選定日子送你?”他擠出苦笑。
云清婳掐著指頭算了算,“孩子的生辰快到了,就等辭憂、承基過了生辰后?”
裴墨染頷首,“對外,我會說皇后出宮為民祈福,放心吧。”
她看著裴墨染,突然覺得今夜的他,無比順眼。
云清婳拍拍他的肩膀,承諾道:“放心,我會再回來的。”
“……”裴墨染不語,他的雙手緊緊抓住膝上的布料,雙臂顫抖。
……
今日,裴墨染很快就走了。
他前腳剛走,后腳承基、辭憂就從外小跑而來。
他們撲進云清婳的懷中。
“娘親!”
云清婳彎腰抱著他們。
“娘親,你跟爹爹談得怎么樣?”辭憂好奇地問。
承基也好奇地看著她。
云清婳的臉上滿是笑意,“你們爹答應了!他或許是累了,也或許是感情淡了。”
一把總是傷著自己的寶劍,就算之前再喜歡,可看著身上的傷口,這種喜歡也會消退吧?
“娘親高興,我就高興。”辭憂的眼眸笑成了一對彎月牙,“娘親,你這次去西域,要給我帶禮物。”
“好。”云清婳勾勾她的下巴。
承基的眼中卻好似蒙了一層霧氣,他稚氣的臉上露出成年人般的諱莫如深,“爹爹,真的答應娘親了嗎?”
云清婳點頭,“怎么了?”
“沒什么。”承基搖搖頭,他擠出笑。
辭憂一看便看出承基所想,她道:“爹爹那么瘋癲,怎會突然轉了性子?不會有詐吧?爹爹對娘親的占有欲可強了!之前哥哥只是碰了一家四口的畫像,爹就把哥哥好一頓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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