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像是被吸走了精氣神兒,面容枯槁,髻上的銀發更多了,她原本容光煥發的臉上增添了許多皺紋。
“皇祖母怎么親自來了?有事您傳召我就好。”云清婳示意桂嬤嬤快扶她坐下。
太皇太后搖搖頭,她撥弄著佛珠,“清婳,哀家整宿整宿睡不著,一做夢,夢里全是墨染打仗不慎,失足落馬,哀家夜夜被嚇醒,現在連閉眼都不敢啊。”
“清婳,皇上最聽你的話,不如你把墨染勸回來?軍費開銷巨大,不僅是國庫吃不消,想必那個勞什子慈濟會也快沒錢了吧?”
老人的眼神里含著祈求的目光,滿是祖母對孫兒的疼愛,像民間任何一對祖孫間流露出的情感。
此時,她哪還有一點太皇太后的架子?
十年間太皇太后的身子仿佛縮了一截,變得瘦弱矮小。
云清婳的眸中閃過精光。
很明顯,皇祖母是故意提到慈濟會的。
她老人家應該也查到了慈濟會是她的產業,想讓她心疼。
云清婳朝飛霜投注一個別有深意的目光。
你看,機會這不就來了?
飛霜一臉迷惑。
“皇祖母,是不是只要皇上能回來,我做什么都行?”她問。
太皇太后思忖片刻,她重重頷首,“清婳,哀家相信你,只要能讓皇上回來,隨你操縱。”
“多謝皇祖母。”云清婳的眼中閃過精光。
……
輾轉又過幾個月,胡地八月便飄起了雪花。
邊塞的寒夜伸手不見五指,呼嘯的寒風似乎要將一切撕裂開來。
將士的武器簡直都結了冰,旌旗都凍得梆硬,在風中難以翻滾。
子時的梆子聲敲響。
營帳中,將士們圍坐在沙盤前,挑燈商討作戰地形。
裴墨染略作思索,不肖得須臾便敲定了最終的部署戰略決策,他是那么的自信得意,得心應手。
眾將士退下后,謝澤修還站在原地,眼神蠢蠢欲動。
“朕不是說了嗎?火器營、神機營隨你差遣調動,按你平日習慣來打就好,朕信得過你。”裴墨染佯裝看不懂他的意思,抬起手示意他退下。
謝澤修弓腰道:“皇上,皇后娘娘已經幾次發來書信,催您回京了。皇后娘娘信上說,軍費花銷巨大,她有些吃不消了。而且打仗難免有傷亡,既然已經大勝,何必再折損士兵?”
裴墨染如今對蠻蠻的書信又愛又怕。
收到蠻蠻的來信自然是開心的,但是書信的內容不是將他一頓臭罵,就是勸他回京。
“你跟她說,她知道朕想要什么答案。”裴墨染將劍架上的寶劍拔出鞘,拿著錦布仔細的擦拭,像是漫不經心。
謝澤修緊了緊眉宇,他拱手道:“皇上,您可否知道一件事?”
裴墨染夾了他一眼。
說話不說清楚,賣什么關子?
忽的,裴墨染像是想到什么,他的眼眸好似被點燃,“關于蠻蠻的?”
“嗯。”謝澤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