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將軍趁機找補,討好道:“皇后娘娘心中果然牽掛著皇上,不遠萬里送信前來!”
“帝后琴瑟和鳴,就算有人起了齷齪心思,也難以離間您跟皇后娘娘。”
“誒呀,這信厚厚一沓呢!想必皇上離京,皇后娘娘便思念您了,不然咱們才到營地,信就送來了?”
裴墨染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下,他笑著斥責,“都給朕住口!別耽誤朕看信!”
“是!”幾人屏息凝神,終于松了口氣。
還是皇后娘娘有辦法治住皇上,哪怕相隔千里。
裴墨染先是一目十行,然后又挨個字默讀,就像在細細地品鑒文獻。
他嘴角的笑弧漸漸變小,隨后抿成一字,像是有些失落,但他臉上籠罩的柔意不可忽略。
“皇上,微臣斗膽,皇后娘娘在信上寫了什么?”最年輕的將軍好奇地問。
裴墨染瞪他,他將信揣進懷里,似真非真地訓斥:“知道斗膽,還問?”
“……”他縮了縮脖子,懨懨低下頭。
其他將軍也跟著垂首。
就在眾人以為不能等到答案時,裴墨染自顧自道:“皇后讓朕不可輕敵,顧念身子。”
“皇后娘娘心里全是皇上。”幾人殷切道。
“皇上,皇后娘娘足足寫了三頁呢,她就只說了這些?”乾風好奇地問。
另一人道:“你真是不長眼!皇上跟皇后的書信,豈能跟外人說?”
“哦~”
其他人賤嗖嗖的拖長尾音起哄。
裴墨染瞪了他們一眼,臉上的表情漸漸歸于平靜。
這封信一共有三頁,可蠻蠻關心他的語句只有寥寥數字。
蠻蠻交代了前朝太平,后宮安好,皇祖母、孩子跟她身子康健,讓他無須掛心。
之后滿滿一頁細致地列舉了軍費、輜重、糧草所花費的銀兩,最后讓他不要戀戰,節省銀兩。
后面兩頁,分別是承基、辭憂的書信。
承基稟報了這段日子處理朝政的成果、心得。
而辭憂還是讓他把北朔王、夜司明的首級砍下。
這封書信總體來說,冷冰冰的,看不出絲毫感情。
“皇上可要回信?”王顯雖然在問,但已經開始磨墨。
塞外的風鉆進營帳,所過之處,像是無數根細針,扎進了渾身的毛孔。
裴墨染盡管裹著厚重的大氅,可骨頭縫里好像都結了冰渣。
片刻后,他嗓音干澀,“不必了。”
“……”王顯微微一怔。
分明以前,皇上出征在外最喜歡的便是看皇后娘娘的信箋、回信。
裴墨染看著幾位將軍如珍似寶地笑捧著家書,他的心就像是點了火的炮仗,煩躁易怒。
他擺擺手,示意將士退下。
他想靜靜。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是不互通的。
蠻蠻的信,讓他沒辦法回。
她實在是一個稱職的皇后,挑不出一絲錯,把所有事都料理得井井有條。
他最多回一句:我知道了。
“皇上……”錦衣衛啟唇。
裴墨染瞪了他一眼,“朕不是說了嗎?都退下!”
錦衣衛糾結了一瞬間,快快語道:“其實皇后娘娘也給謝將軍寫了一封信。”
裴墨染的眉心一跳,“什么?”
“的確是皇后娘娘寫給謝將軍的,屬下確認過了。”錦衣衛頭皮發麻,就像一股寒風關進了后衣擺,把他凍得瑟瑟發抖。
“讓謝澤修把信交過來。”裴墨染命令。
王顯心累得悄聲嘆氣。
>>倘若皇后娘娘真跟謝將軍有什么,也不會這么堂而皇之地寫信了。
皇上這是何必?
少頃,謝澤修便帶著信來了。
他爽快地將信箋雙手奉上。“皇上,微臣正欲將此信交于您。”
裴墨染剜了他一眼,他冷嗤:“倘若朕不提,恐怕你要將此信珍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