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陷入沉寂,蘇彥堂沒再解釋,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車子沿著海岸線蜿蜒前行,舒晚扒著車窗往外望,才發現這座海島遠比她想象的要漂亮——不是城市的喧囂,是帶著煙火氣的熱鬧。
海邊,漁船,集市,不遠處高低錯落的木屋,偶爾還能聽見孩童的嬉鬧聲和漁民的吆喝聲,以及幾個戴著斗笠的原住民,正蹲在一旁挑揀,討價還價的聲音隔著車窗都能傳進來……
誰能想到,這樣一座充滿生活氣息的海島,地下竟藏著那樣一個血腥的武裝制毒窩點。
半個小時后,醫院到了,白墻紅瓦的小樓孤零零地立著,門口的空地上種著幾棵椰樹。
醫院里有醫生接應蘇彥堂,直接給她開了通道。
即便蘇彥堂在車里等她沒有跟來,舒晚也沒有獨處的機會,門口有兩名便裝雇傭兵,身邊有一位婦產科醫生和一名護士。
直到醫生被其他病人喊去,護士也去取孕檢報告,病房里才只剩舒晚一個人。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掉以輕心,獨自在產檢室里空坐了一會兒,才拿出產檢帶來的文件袋,里面裝著她過去的所有檢查報告。
若無其事翻了幾頁,舒晚摸到b超單上的芯片,指紋按上去,一秒,微光閃過。
她迅速用孟淮津教過的方法,在上面打出串“基地有重型武裝,不要輕易暴露”的加密信息,發送。
地下基地信號被完全切斷,不知道這里能不能行。
三秒的等待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舒晚的心揪成了麻花。
萬幸的是,信息發出去了!
芯片上那點微弱的綠光,像是穿透無邊黑暗的星火,瞬間燙得她眼眶發酸。
她死死按住文件袋,指腹反復摩挲著芯片的紋路,在上面出一橫報自己的平安和寶寶們的平安,以及——想你。
可是這次,她沒收到回復。
舒晚的指尖還停在芯片上,那點綠光漸漸黯淡下去,最后徹底歸于沉寂。
她的信息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沒驚起。
她捏著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心跳加快,剛剛漫上來的暖意,瞬間被抽空。
是信號不穩定?還是孟淮津那邊出了什么事?
各種糟糕的猜測爭先恐后地涌進腦海,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沖上頭頂的嗡鳴。
護士推門而入,舒晚猛地收起心情,若無其事把帶來的產檢報告放回袋子里,用英文問:“醫生,檢查結果怎么樣?”
這里也確實不在國內,幾乎匯集了半個世界的人,語雜糅,聽他們用英文交流,舒晚也跟著用英文交流。
小護士說:“抱歉女士,儀器出了點問題,您剛才的檢查沒有數據,可能還需要您配合再做一次檢查,實在抱歉!”
“沒關系。”舒晚微笑著站起身,朝檢查室走去。
兩名雇傭兵一動不動守在外面,舒晚走一步,他倆落后三四步跟著,直到她再進b超室,他們才停下腳步。
舒晚做的是需要憋小便的彩超,所以進去后,護士就給了她一大瓶溫開水,讓她喝。
這流程她熟,接過水哐哐一口喝掉半杯。
“太太的先生是樓下那位先生嗎?”小護士跟她搭話。
“你認識他?”舒晚問。
她說:“他是我們這里有名的商人,沒幾個人不認識他的。”
商人……蘇彥堂有那本事,把自己惡魔一樣的人設,包裝成人畜無害的紳士公子,誰路過都要為他呡一聲不平。
“您能做他的太太,真幸福,”護士犯花癡,“而且還懷的是雙胞胎,他在那方面也太有實力了吧!”
舒晚低頭喝水,沒接話。
“我剛才還看見他出去給你買水果零食,你們的感情真好。”
這時有人喊護士的名字,小護士應了一聲,囑咐她繼續喝水,憋不住的時候喊她。
舒晚點頭。
護士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檢查室內一片寂靜。
舒晚正要再次確認有沒有收到回信時,忽然聽見布簾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她渾身一僵,攥緊袋子的手猛地收緊,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修長的手臂就從布簾里伸出來,穩而有力地把她抱了進去!
舒晚瞳孔驟縮,尖叫聲就要脫口而出,下一刻,便被男人溫熱的手掌捂住了嘴。
力道很輕,卻帶著熟悉的、足以讓她瞬間紅透眼眶的觸感。
視線對上的一剎那,他的眼睛幽邃翻涌,灼熱,滾燙。
外界的一切被一塊藍色布料隔斷,一旁的超聲儀器投射出迷離斑斕的燈火,孟淮津棱角分明的臉陷入其中,光束不間斷虛晃,浮蕩,他鋒銳的眉眼,薄且紅的唇,他高挺的鼻梁,青茬明顯的下頜,都如同靜止一般美好。
舒晚鼻尖微微聳動,視線掠過從來沒見他穿過的花襯衫,掠過他脖子上掛的骷髏掛墜,掠過他越來越野的眼角眉梢,最后定在他性感的胡茬上,低聲呢喃:
“你胡子怎么又長了?”
孟淮津拉起女人潔白柔軟的手,反復磨蹭自己的下頜,扎進心里,也癢進了心里,一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
“沒有你給我刮,自然就長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