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沉重的鐵門再次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沒有驚慌失措的獄卒,沒有喊冤叫屈的混亂。
只有兩道修長的身影,并肩而來,甚至連衣擺都未曾沾染半點塵埃。
沈青凰手里提著一盞精致的琉璃宮燈,暖黃的-->>光暈照在她臉上,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絕艷。而她身旁的裴晏清,依舊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只是那雙眸子里,盛滿了足以凍結魂魄的寒冰。
“看來,這就是妹妹送給我的‘臨別大禮’?”
沈青凰隨手將一個油紙包扔在沈玉姝面前。
紙包散開,露出里面斷成兩截的金簪,以及灑了一地的白色粉末。
沈玉姝瞳孔驟縮,整個人如墜冰窟,尖叫道:“不可能!那個獄卒明明收了我的玉佩!他明明……”
“明明答應幫你下毒,毒死國公府滿門,好讓你趁亂逃脫?”裴晏清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他微微俯身,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沈二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臨江月是誰的地盤?”
“那個獄卒,半刻鐘前已經去向閻王爺報到了。”
沈玉姝渾身顫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對男女:“你們……你們早就防著我?”
“防你?”沈青凰挑了挑眉,嫌惡地用帕子掩了掩口鼻,“你還不配讓我‘防’。不過是臨江月的眼線遍布京城,你那點拙劣的收買人心手段,在晏清眼里,就像是三歲小兒在關公門前耍大刀——可笑至極。”
“沈玉姝,你這哪里是想活命,分明是嫌流放極北太慢,想死得更快些。”
沈青凰上前一步,繡花鞋毫不留情地碾過地上的金簪,“既然你這么喜歡下毒,那我們就來好好算算以前的賬。”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云珠帶著兩個侍衛,拖死狗一般拖進來幾個人。
一個是滿臉褶子的藥鋪掌柜,一個是瑟瑟發抖的前院丫鬟,還有一個,竟然是早已被發賣出府的林氏身邊的老嬤嬤。
看到這幾個人,沈玉姝原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褪去了最后一點血色,整個人癱軟在地。
“不……我不認識他們……你們想干什么?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欲加之罪?”
裴晏清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票據,慢條斯理地一張張展開,“慶歷三年五月,你于回春堂購入‘斷腸草’三錢,也是那一日,我母親林氏突然咳血不止,太醫束手無策。沈二小姐,這票據上可是簽著你的大名,還需要我找掌柜的來對質嗎?”
那藥鋪掌柜早就嚇破了膽,砰砰磕頭:“世子爺明鑒!當初就是這位小姐,說是家里鬧耗子,花重金買的毒藥!小人這里還有她當時留下的定金單子!”
“你撒謊!我是重生的!我怎么可能留下這種把柄!”沈玉姝歇斯底里地大喊,完全亂了方寸,“那是為了毒沈青凰!不是毒林氏!不對……我沒有!”
“呵,不打自招。”
沈青凰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如刀,“前世你嫉妒林氏對我有幾分回護,便暗下毒手,嫁禍于我,害得我在國公府舉步維艱。這一世,你故技重施,竟還妄圖毒害整個國公府?”
“還有。”
沈青凰轉過身,從云珠手里接過一份泛黃的信紙,狠狠甩在沈玉姝臉上,“慶歷四年,京城瘟疫橫行。是你,暗中聯絡京郊的地痞流氓,散播謠,說瘟疫是天降災禍,只有你沈玉姝的‘福水’能治!你囤積藥材,哄抬物價,害得多少百姓因為買不起藥而家破人亡?這就是你所謂的‘重生’?這就是你所謂的‘天命之女’?”
紙張紛飛,如同白色的雪片,每一張都記錄著沈玉姝令人發指的罪行。
“不……那是我的機緣!我知道會有瘟疫!我只是想賺錢!我有錯嗎?”沈玉姝瘋狂地抓撓著地上的稻草,眼中滿是怨毒,“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沈青凰,你就是嫉妒我有預知能力!”
“預知能力?”
裴晏清眼神驟冷,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他緩緩推動輪椅,逼近沈玉姝,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心貪婪的女人。
“你知道會有瘟疫,卻不思救人,反而借機斂財害命;你知道家族興衰,卻不思規避,反而助紂為虐。上天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就是讓你這般作惡的?”
“啪!”
一道勁風掃過,沈玉姝整個人被打得飛撞在墻上,半邊臉頰瞬間腫起,嘴角溢出鮮血。
出手的不是裴晏清,而是沈青凰。
她揉了揉手腕,語氣淡漠:“這一巴掌,是替那些因為你制造恐慌而死的百姓打的。”
沈玉姝捂著臉,披頭散發,狀若厲鬼:“你們殺了我吧!有本事就殺了我!反正我也活不成了!”
“想死?”
沈青凰蹲下身,伸出手,狠狠捏住沈玉姝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死多容易啊。一刀下去,什么都結束了。可你造了這么多孽,想這么痛快地死?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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