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琛和沈玉姝被關在同一間最底層的牢房里。八十廷杖打得他們皮開肉綻,此時只能趴在發霉的稻草上茍延殘喘。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害了我!”
陸寒琛稍微緩過一口氣,便惡狠狠地瞪向沈玉姝。此時他哪還有半點溫情,只剩下無盡的怨毒,“如果不是你整天-->>在我耳邊說什么我是天命之子,我又怎么會走到這一步!你這個喪門星!”
沈玉姝披頭散發,臉上滿是淚痕與污垢,她不甘示弱地尖叫:“你自己貪婪無能,憑什么怪我?是你自己沒本事!明明……明明上一世你當了攝政王!明明你權傾天下!為什么這一世你這么廢物!連個殘廢都斗不過!”
“上一世?”
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低沉輕慢的笑聲。
“原來二位在這里,還在做著春秋大夢呢?”
伴隨著機關轉動的聲音,牢門被打開。兩排提著明燈的侍衛魚貫而入,驅散了牢房內的黑暗與寒氣。
裴晏清推著輪椅緩緩進入,沈青凰依舊站在他身側,一襲暗紅色的宮裝,在這昏暗的天牢里顯得格外耀眼,尊貴得讓人不敢直視。
“你們……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沈玉姝死死抓著地上的稻草,指甲崩斷了也不自知,眼中滿是嫉恨的毒火。
憑什么?憑什么兩輩子沈青凰都能高高在上?憑什么她沈玉姝就要在泥濘里掙扎!
沈青凰并未理會她的歇斯底里,只是淡淡地掃視了一圈這骯臟的牢房,語氣平靜:“這里環境不錯,比起前世我住的那間柴房,還要好上幾分。”
陸寒琛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沈青凰,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青凰……你……你也是……”
他一直覺得沈青凰這一世的變化太過巨大,如今聽到這話,哪里還不明白?
“青凰!既然你是回來的,你就該知道,上一世朕……我是多么寵愛你!”陸寒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向欄桿處爬去,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我對你是有情的!只要你救我出去,憑我對未來的先知,我們一定能東山再起!”
“寵愛?”
沈青凰看著爬到腳邊的陸寒琛,眼中沒有絲毫波動,抬腳,狠狠踩住了他那只想要觸碰她裙擺的手。
“咔嚓。”
骨裂聲在寂靜的牢房里清晰可聞。
“啊——!”陸寒琛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沈青凰腳下用力碾磨,聲音卻越發溫柔,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你所謂的寵愛,就是為了給沈玉姝騰位置,給我下絕子湯?就是為了你的權勢,把我送給那個老太監當玩物?還是說,看著我在破莊子里被凍死餓死,連一張草席都不給?”
陸寒琛疼得冷汗直流,瞳孔劇烈收縮。她都知道……她居然全都知道!
“至于你說的先知……”沈青凰輕笑一聲,松開腳,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陸寒琛,你是不是忘了,上一世你能走到那個位置,靠的是誰?”
陸寒琛愣住了。
是誰?
是沈青凰為他籌措糧草,是沈青凰為他拉攏權臣,是沈青凰替他擋下了一次次暗殺……沒有沈青凰,他陸寒琛不過是個只會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這一世,沒有了沈青凰的鋪路,反而有了沈玉姝這個只會拖后腿、自作聰明的蠢貨,他便一敗涂地,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看明白了嗎?”
裴晏清淡淡開口,聲音清潤如玉,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你不過是依附鳳凰的一只螻蟻,離了她,你什么都不是。而這一世……”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握住沈青凰垂在身側的手,十指相扣,舉到陸寒琛面前晃了晃,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與占有欲。
“這一世,她是我的。鳳凰只有在梧桐樹上才能涅槃,而你,不過是一灘爛泥。”
“不!不可能!我是天命之子!我是主角!”沈玉姝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她瘋了一樣沖過來想要抓撓沈青凰,“是你搶了我的氣運!把你的一切還給我!”
“砰!”
還沒等她靠近,一道無形的氣勁直接將她震飛,重重地撞在墻壁上,嘔出一大口鮮血。
裴晏清收回手,甚至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只是拿出一方潔白的絲帕,細細擦拭著沈青凰的手背,仿佛剛才哪怕只是空氣沾染到了沈玉姝,都讓他覺得難以忍受。
“太吵了。”他微微皺眉。
“是有些吵。”沈青凰看著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兩人,心中那最后一口郁氣終于消散殆盡。
她看著沈玉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沈玉姝,你不是最喜歡搶我的東西嗎?前世你搶了我的身份,搶了我的夫君,以為那就是幸福。”
“如今,我把你心心念念的‘好夫君’完完整整地送給你。極北之地,路途遙遠,風雪漫天,你們這對‘苦命鴛鴦’,正好可以在那里長相廝守,互相折磨,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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