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假的啊!”
沈青凰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那張因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前世你欠我的,今生你欠大周的,咱們今日,一筆一筆,慢慢算。”
她抬起頭,看向漫天風雪,聲音清冷而決絕:
“陸寒琛通敵叛國,證據確鑿。”
她說得極重,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血腥氣。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破碎的金甲片,發出凄厲的嗚咽聲。
陸寒琛跪伏在雪地中,雙手死死摳進凍土里,滿指鮮血。
即便到了此刻,他依舊梗著脖子,雙目赤紅地盯著輪椅上的裴晏清,嘶吼道:“我不信!憑什么你是皇長孫?憑什么!一張死人留下的破布,也能定乾坤?我不服!我是滴血驗過親的!我是先皇遺腹子!”
“死鴨子嘴硬。”
云照站在一旁,不屑地嗤笑一聲,正欲上前再給他一腳,卻被裴晏清抬手制止。
裴晏清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那雙平日里看似溫潤實則深不見底的眸子,淡淡地掃過陸寒琛那張扭曲的臉。他沒有暴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死物般的平靜。
“你要憑證?”
裴晏清的聲音極輕,卻在這死寂的太廟廣場上清晰可聞。
他微微側首,看向云照。
云照會意,從懷中掏出一枚被錦帕層層包裹的物件,恭敬地遞到昭明帝面前的大太監手中。
“呈上來。”昭明帝聲音微顫。
大太監不敢怠慢,幾乎是小跑著將那物件呈到御前。錦帕揭開,一枚通體溫潤、內里仿佛有流光涌動的白玉佩靜靜躺在托盤之中。
那玉佩并非凡品,其上雕刻著九龍戲珠的圖案,且那九條龍并非凸起,而是運用了極為罕見的“內雕”技藝,龍身隱于玉髓之中,只有在光照下才會顯現張牙舞爪之態。
“這……這是……”
昭明帝瞳孔猛地收縮,顫抖著手拿起那枚玉佩,指腹摩挲過玉佩邊緣那一道極細微的缺口,“九轉暖玉……這是朕當年親手掛在大哥脖子上的!這缺口……是朕幼時頑皮,用木劍磕碰出來的……”
此一出,群臣嘩然。
若說遺詔還能偽造,但這貼身的、只有皇室核心成員才知曉瑕疵的信物,絕無造假的可能!
“不僅如此。”
裴晏清神色淡漠,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當年先太子妃生產,負責記錄起居注的史官曾記下,皇長孫左肩后有一處狀似火焰的胎記。這一點,宮中舊檔皆可查證。”
說罷,他并未當眾寬衣,而是云照上前一步,沉聲道:“少主沐浴更衣之時,屬下等人皆見過那處胎記!若陛下不信,盡可令宗正寺當場驗視!”
“不必了!”
昭明帝緊緊攥著那枚暖玉,眼眶微紅,目光復雜地看向裴晏清,“這暖玉乃大哥心愛之物,若非親子,絕不會傳于他手。朕……信了。”
這一聲“信了”,便是蓋棺定論。
陸寒琛原本還要掙扎的身軀瞬間僵硬,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那我的呢?我的玉佩也是真的!我也驗過血!”陸寒琛絕望地咆哮,像是一條瘋狗亂咬,“裴晏清!定是你偷了我的身份!是你!”
“你的玉佩?”
一直站在裴晏清身側未曾語的沈青凰,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冷,像是冰棱墜地。
她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卷宗,并沒有直接呈給皇上,而是隨手一揚。
“嘩啦——”
漫天紙張如同雪花般飄落,不少直接砸在了陸寒琛那張慘白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沈青凰居高臨下,鳳眸中滿是嘲弄,“這是京城‘鬼手張’的親筆供詞。五年前,有人花重金請他仿造一枚皇室玉佩,要求連紋路都要有七分相似。那人,便是你陸寒琛的心腹副將!”
“你胡說!那是污蔑!”陸寒琛下意識地大喊。
“污蔑?”沈青凰隨手撿起落在裴晏清膝頭的一張紙,修長的手指在上面輕輕一彈,“這里還有你收買宮中老嬤嬤,篡改你生母身份文書的憑證;有你賄賂內務府太監,在驗親的水中摻入‘凝血散’的賬目往來。”
她每說一句,便上前一步,逼得陸寒琛不得不仰視著她。
“陸大將軍,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可惜啊,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你為了這個‘皇子’夢,前后砸進去的銀子怕是不下百萬兩吧?可惜你那點俸祿根本不夠,所以……”
沈青凰眼神一凜,猛地將手中最后一份文書狠狠甩在陸寒琛臉上!
“啪!”
這一聲脆響,比耳光還要響亮。
“所以你勾結北狄,倒賣軍糧,甚至不惜將邊防布防圖賣給敵國,換取這一身假冒的龍皮!”
“這封密信,是你親筆所書,印鑒齊全!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只要北狄助你登基,你便割讓燕云十六州!”
轟!
如果說之前的冒充皇嗣只是家丑,那么通敵賣國、割讓國土,便是觸動了所有大周臣民的逆鱗!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