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無視了周圍那一雙雙震驚、疑惑、恐懼的眼睛,徑直穿過廣場,直到走到裴晏清的輪椅前三丈處,才停下腳步。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位讓江湖聞風喪膽、連朝廷都要忌憚三分的臨江月月主,竟然掀起衣擺,對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病弱世子,重重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臨江月,暗部首領云照,參見少主!”
聲音洪亮,穿透風雪,回蕩在整個太廟廣場。
少主?!
所有人腦中一片空白。
臨江月的主人,竟然是國公府這個病秧子世子裴晏清?!
還沒等眾人消化這個驚天消息,云照已經雙手高舉那個紫檀木匣,神色肅穆到了極點:
“屬下幸不辱命,迎回先皇遺詔!請少主,正如身!”
先皇遺詔!
這四個字一出,連高臺上的昭明帝都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雙手死死抓住了漢白玉的欄桿。
“先皇……遺詔?”陸寒琛趴在地上,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不可能……先皇早已駕崩多年,哪來的遺詔……假的!一定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大殿下聽聽不就知道了?”
沈青凰冷笑一聲,從云照手中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木匣。
她的動作并不急切,甚至帶著幾分慢條斯理的優雅。指尖輕輕撥開金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匣蓋開啟。
一卷明黃色的卷軸靜靜地躺在其中。
沈青凰拿出卷軸,并未宣讀,而是直接展開,將末端那個鮮紅刺目的印章展示給眾人——
那是大周的傳國玉璽!
那是任何人都無法偽造、象征著至高無上皇權的印記!
“見此印如見先皇!”
沈青凰清越的聲音驟然轉厲,目光掃視全場,“爾等還不跪下?!”
嘩啦啦——
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無論是禁軍還是宮人,在看到那枚玉璽印記的瞬間,本能地屈膝跪倒,黑壓壓的一片,額頭貼地,大氣都不敢出。
連昭明帝也神色變幻,最終不得不微微欠身,以示對先皇的敬意。
唯有裴晏清,依舊坐在輪椅上,脊背挺直,如同一棵覆蓋著霜雪的孤松。
沈青凰手持遺詔,每一個字都如同金石墜地,清晰無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之長子,昔年遭奸人所害,舉火自焚,朕心甚痛。然天佑大周,皇長孫尚在襁褓,朕恐其再遭毒手,遂令臨江月世代守護,隱姓埋名,寄養于國公府,賜名——裴晏清。”
轟!
這短短幾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瞬間將所有人的認知炸得粉碎!
裴晏清……竟然不是國公府的親生兒子?
他是先皇長子的遺孤?
是真正的大周皇長孫?!
依照大周禮法,嫡長繼承,若是先太子一脈尚有后人在世,那便是最名正順的皇位繼承人!比現在的昭明帝還要正統!
陸寒琛徹底傻了。
他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輪椅上那個面色蒼白、仿佛隨時都會倒下的男人。
怎么可能……
這怎么可能!
他費盡心機,甚至不惜私通外敵,想要證明自己是皇子,結果全是假的。
而他一直瞧不起、視為病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裴晏清,竟然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
“不可能……這不可能……”
陸寒琛像是瘋了一樣搖頭,手指深深摳進雪地里,指甲斷裂都毫無所覺,“他是殘廢!他是病秧子!怎么可能是皇長孫!這遺詔是偽造的!沈青凰,是你偽造的對不對?!”
“偽造?”
裴晏清終于開口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淡漠。
“云照。”
“屬下在。”
“告訴他,臨江月的使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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