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清勾唇淺笑,向沈青凰伸出手,“把為夫護得這般周全。”
沈青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卻還是自然地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替他攏了攏狐裘:“少貧嘴。外面風大,回屋再說。”
……
書房內,地龍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裴晏清一進屋,便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云照。”他低喚一聲。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房梁上落下,正是臨江月的月主,云照。
“江主。”云照單膝跪地,神色肅然,“按照您的吩咐,臨江月在京城的一百零八處暗樁已經全部啟動。陸寒琛及其黨羽的一舉一動,皆在監控之中。”
“嗯。”
裴晏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陸寒琛今日狗急跳墻,說明他在朝中已經快要穩不住了。他那個冒牌皇子的身份,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催命符。”
沈青凰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正在逐頁翻看。
那是這半年來,她和裴晏清動用所有力量,一點一滴收集來的罪證。
“這里。”
沈青凰指著冊子的一頁,聲音清冷,“三年前,幽州軍餉被劫案。當時陸寒琛負責押運,最后上報是流寇所為,死了三百名運糧官兵。實際上,這筆軍餉被他截留,轉手通過地下錢莊送到了江南,置辦了三千畝良田,掛在他那個遠房表舅名下。”
她抬起頭,看向裴晏清,“這筆賬的流向,白芷已經拿到了錢莊的原始票據。還有那三百名官兵的家屬,我們也找到了幾個幸存者,愿意出面作證,當時根本沒有流寇,是陸寒琛下令殺人滅口。”
“這還不夠。”
裴晏清搖了搖頭,眼中透著一股狠辣,“陸寒琛如今有‘皇子’身份護體,僅憑貪污和殺良冒功,昭明帝未必會殺他,頂多是圈禁。我要的,是他萬劫不復。”
“那就再加上這個。”
沈青凰從袖中掏出一封密信,拍在桌上,“這是前幾日,臨江月截獲的。陸寒琛為了穩固地位,暗中許諾給北狄三個邊城,換取北狄在他的‘皇子’身份被揭穿時出兵相助。”
裴晏清拿起信,掃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通敵賣國。這才是真正的死穴。”
“不過……”沈青凰微微皺眉,“這封信是密文,除了北狄王和陸寒琛,無人能懂。若是直接呈上去,他定會反咬一口說是我們偽造。”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讓他自己承認的機會。”
裴晏清將信折好,收入懷中,目光轉向窗外紛飛的大雪,“還有三天,便是冬至祭天大典。屆時,文武百官,宗室皇親都會在場。那是他最得意的時候,也是他防備最松懈的時候。”
沈青凰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在祭天大典上動手?”
“不僅如此。”
裴晏清轉過輪椅,直視著沈青凰的眼睛,“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所擁有的一切——權勢、地位、名聲,還有那個虛假的皇子光環,在他最萬眾矚目的一刻,寸寸崩塌。”
沈青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外表清雋如玉,病弱無害,可骨子里卻流淌著最瘋狂的血。
但她不覺得可怕,反而覺得……安心。
前世,她就是太守規矩,太顧大局,才會被人生生吞吃入腹。這一世,跟著這個瘋子一起把這京城攪個天翻地覆,又有何不可?
“好。”
沈青凰走到他身后,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俯身在他耳邊輕語,“那就讓他爬得再高一點。畢竟,摔下來的時候,才會更疼,不是嗎?”
裴晏清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眼底的戾氣化作一汪春水:“還是夫人懂我。”
就在這時,云照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那個……江主,既然計劃已定,屬下這就去安排人手,混入祭天大典的護衛之中?”
“去吧。”裴晏清頭也不回。
待云照離開,書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沈青凰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罪證,突然問道:“沈玉姝那邊呢?最近可有什么動靜?”
提到這個名字,沈青凰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她?”
裴晏清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她如今可是陸寒琛的‘賢內助’。陸寒琛能在朝堂上這般瘋魔,有一半是她的功勞。她那個‘預知’的能力,如今已經不太靈光了吧?”
“她只記得前世的大致走向,卻不知道細節。”沈青凰冷冷道,“前世這個時候,陸寒琛確實權勢滔天,但那是因為有我在背后替他出謀劃策,替他掃平障礙。如今換了沈玉姝,只會把他往絕路上引。”
“據說,她最近在給陸寒琛出主意,讓他納相府的千金為側妃,以此來拉攏丞相。”裴晏清漫不經心地說道,“可惜啊,她不知道,那位丞相大人,最恨的就是薄情寡義之人。”
沈青凰聞,忍不住笑出聲來:“她這是嫌陸寒琛死得不夠快。相府千金?那是出了名的烈性子,若是知道陸寒琛還有個‘真愛’沈玉姝,怕是能把將軍府給拆了。”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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