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首蛇身,手捧五色石。
女媧娘娘。
求雨的去拜龍王廟,求財的去拜財神廟,求子的去拜送子觀音。
那里總是香火鼎盛,金身塑得比人還高。
可這位造了人的老祖宗,這位摶土造人,煉石補天的圣母娘娘,卻被遺忘在這荒郊野外,連個遮風擋雨的瓦片都沒了。
陸凡怔怔地站在那兒,任由那穿堂風吹亂了他滿頭的白發。
良久,他嘆了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廟里頭更是凄慘。
到處是厚厚的積灰,蜘蛛網結得比簾子還密。
那供桌早就斷了一條腿,歪在一邊,上面別說供品了,就連香爐都不知道被哪個過路的乞丐順走了。
陸凡放下背簍,也不嫌臟,在那滿是灰塵的地上找了塊稍微平整的地界。
他解下腰間的布袋,掏出三根還沒受潮的線香。
沒火折子,他就用兩塊石頭,“嚓嚓”地打了好半天,才引燃了一蓬干草,把那三根香點著了。
陸凡跪在地上,也不用蒲團,膝蓋直接磕在那硬邦邦的青石板上。
他雙手舉著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咚咚咚。”
“娘娘。”
“陸凡來看您了。”
陸凡把香插在那斷了腿的供桌縫里,然后就那么盤腿坐在地上,仰頭看著那尊殘破的神像。
“娘娘莫怪。”
“陸凡這輩子,過得寒酸,臨了臨了,連炷像樣的香都給您點不上。”
“六百年了。”
陸凡笑了笑。
“當年是您給了我這口氣,是您讓我去這人世間走一遭。”
“您說,讓我去找自個兒的路。”
“這路,我找了六百年。”
“我試過給人治病,想把這世上的病痛都治好,可后來發現,這心里的病,藥石無醫。”
“我這六百年,東奔西走,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到了今天......”
“我還是一事無成。”
“我實在是太笨了。”
“我走了這么多路,看了這么多人,試了這么多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