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點50分左右,又有幾名交易員加入神劍所在區域。
“欸”,有人突然拱了拱身邊熟人,示意說,“看那邊,那幾個新來的交易員里,那個……那個是不是江澈本人啊?”
“哪個?”
“1997,看號碼。”
“哦……好像是。”
“什么好像,就是他啊。旁邊那個是鄭忻峰,1998,這號碼,是特意跟管理委員會要的吧?”
“嗯……應該是。”
“嘖嘖,江澈他這是第一次親自來吧?竟然就這么來了。所以,他不是大老板嗎?”
“當然是啊,不光是大老板,還是真正的股神,知道吧?媒體最近都寫了,就只差他本人一個點頭而已。”
“那就是終于親自下場了。”
“……嗯”
一聲沒出,江澈只是穿著紅馬甲,沉默地低頭忙碌著,整個交易大廳的氣氛,就已經開始不斷升溫。
上午10點,決戰打響,拋盤如滔天巨浪,第一時間奔涌而至。
上午10點05分,五分鐘時間,交易額突破80億港元,恒指上升僅僅13點。
而后,10點30分。
江澈說對了,索羅斯已經被他帶偏了,有點兒瘋了,開市僅僅半個小時,當前交易總額就已經突破了300億港元,而恒指在拉鋸中艱難上升,僅僅80點左右。
每一點,都似乎用命在填。
老奔還沒出過手,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些緊張走神。
“你好。”一個平和而禮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啊?”老奔一驚一乍地回過神來,連同他身邊所有被征用的交易員一起轉身,然后,都有些愣神地看著站在他們面前,這個溫和微笑的年輕人,1997號紅馬甲。
“大家好,今天辛苦大家了。”1997號年輕人欠了欠身,抬頭微笑說:“我叫江澈……”
“知道,知道。”眾人紛紛回應。
“那我就把閑話放著忙完再聊了。”江澈說著把手上的一摞交易單分發了出去,說:“準備沖一波,忙不過來了,辛苦各位。”
說完,他欠身,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留下鄭忻峰帶著趙三墩,站在一群人身后。
被征調的紅馬甲們把手上的單子湊了湊,愣在那里,因為單是交給他們這些人操作的單子,合計,就超過15億美元。
“這一波……”有人話說一半就住嘴了。
精明些的幾位,已經開始偷偷給自家的同伴,打起來剛剛約定好的手勢。消息在場內傳遞,向場外傳遞。
不到一分鐘,托市資金開始瘋狂涌入。
“升,升,升!”
恒指數字在這一波攻勢中抓住索羅斯方面賣盤略嫌不夠厚實的時間點,向上大幅度,突破至約8800點左右。
到底多少資金入場,短時間內沒有統計,無人知曉。至于除了神劍,散戶,還有誰的資金入場,一樣,無人知曉。港府方面,這次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不在股市揭身份了。
“升,升,升!”
最燃燒的戰場,反而沒有任何豪壯語,只有沉默忙碌的一批人,和振臂高喊的另一批人。
躁動的人群后面,曲沫忍不住看了一眼江澈,又連忙低頭,掩飾自己的憂慮和不安。
因為現在,只有包括她在內的少數幾個人知道,這才不到一個小時的交易時間,神劍所有剩余資金中的70%,其實都已經砸出去了。
而江澈,竟然一絲一毫臉色變化都沒有……
可是他分明就是在走鋼絲啊。
是港府方面,給了他絕對的保證?
還是真的像他昨天開玩笑說的那樣,反正這部分錢呢,一開始只有4000萬美元,還是騙來的……
“哎呀,跌了。”
巨額拋盤強勢反撲。
“又升了。”
起起伏伏的聲浪中,再次出現突然安靜的場面。
一位身材有些瘦小的老人出現在江澈身邊。
“是霍先生啊。”
“嗯,竟然讓霍先生親自來了。”
“……”
港城多富豪,若要論誰家的資產根底最不具體,最神秘,最不為外人清楚、明確……非霍家莫屬。
“你唯獨沒有點我的名啊,臭小子”,畢竟是熟人了,霍英東佯怒,先瞪了江澈一眼,然后湊近了壓低聲音說,“有膽綁架那么多港城富豪,卻唯獨漏了我霍家……你小子是有多看不起我這個老家伙啊?”
“不是,不是,是因為霍先生的資產,一直都沒有上市……”江澈更小聲地努力解釋,竟然是因為自己沒有“綁架”對方。
“因為我不懂嘛。”霍英東笑了笑,放大嗓門,扭頭指一指顯示屏,說:“今天能賺錢嗎?”
“能。”
“那好,那我現在投資一點,你幫我操作,還來得及吧?”
“……”
“問你呢,還來不來得及啊?”
“來得及。”
“那就行,你安排個人,跟我走吧。”
霍先生帶著江澈安排的人走了。
他的資金還沒到賬,已經有無數人先跳進來,搶下一波拉升了。
“這……也行?”曲沫還在發愣。
“當然行啊,要不是巴菲特那家伙是美國佬,不可靠,我還想請他來一趟呢……對了,摩根士丹利馬上要下場了。”江澈從她身邊走過,像是隨口說道。
曲沫勉強回過神來,“啊?!”
“摩根士丹利,下場了。”江澈重復。
這次不是虛張聲勢,根據之前的協定,摩根士丹利這一次會公開下場,而約定的時間,是下午開市。
但是,大摩等不及了,因為眼下每一點的上升,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著最終獲利數字上億的減少。
很快,伴隨著消息的傳開:大摩真金白銀,反向下場,做多港股。
恒生指數應聲突破9000點大關。
最終在上午交易截止的時候,定格9225點。
而這個上午的總交易額,外傳超過千億港元,僅僅半天,就破了歷史記錄,甚至翻番。
中午兩個小時休市時間足以讓人們去審視和思考很多問題。
相對索羅斯擊落2000點的宣,目前看來,還是傻愛國之前寫下的10000點大關更讓人信服,那似乎已經觸手可及。
而摩根士丹利反向入場,推倒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也已經開始壓倒游資集團內部的團結……偷偷摸摸“自我反買”的資金,開始不斷匯集。
下午重新開市,索羅斯組織了最后一次大規模攻勢,港府資金接盤,恒指反升。
至此,羊群瘋狂入場,游資瘋狂反向入場,國際投機客跟著瘋狂……
索羅斯大勢已去。事實證明,他并沒有徹底瘋掉,他暫時收手了,八月認負。
而后,江澈等神劍核心人員,也離開交易席,去了樓上休息。
…………
1998年8月28日,下午四時整,港股決戰日塵埃落定,恒生指數最終定格:11022點。
單日漲幅2787點,前無記錄,后恐難再。
休市時間,偌大的港交所交易大廳,沒有一個人離場,所有人起立鼓掌,雀躍擁抱,有人哭泣,有人歡笑,有人幾乎癱倒,只能倚靠在桌上。
“看,看那邊。”突然有人指著側門的幾個人喊道。
“交易所主席,總裁,還那個,那個是金管局的任一招吧?”
“嗯,還有財政司的那位……”
交易員們口中的這些人,他們……有的在搬椅子,放到交易大廳中心,傻愛國當初指定的位置,有的在剪雪茄……
這一幕后來成謎,被很多人深信,傳播,也被很多人質疑其真實性,因為現場拒絕記者進場,不允許拍照,所以,除了當場這些交易員的口述,沒有留下更多憑據。
但是交易員們信誓旦旦保證,這一幕真的發生了。
這些人真的出現過,而后,是在請了神劍的人上座,又幫忙點了雪茄之后,才退場的。他們退場之后,記者才被允許進來。
記者進來的時候。
五張椅子,五個人,當中是神劍江澈,他左手邊是傻愛國,然后趙三墩,右手邊是鄭忻峰,然后曲沫。
五個人,就曲沫沒有抽雪茄,不過姑娘真漂亮啊,尤其笑起來。
后續關于江澈等人在港交所交易大堂中心抽雪茄的這一部分,沒有任何人置疑,因為它有照片留下來。
照片里,神劍除曲沫外的四個男人或翹著腳靠在椅背上,或側著身,或看著鏡頭,都抽著雪茄。
他們似乎并沒有刻意擺姿勢,就只是暢快了,沒顧忌,當場旁若無人地顧自轉頭互相說笑,在雪茄煙霧迷漫的畫面中,笑容燦爛,張狂而放肆,輕松而自然。
這張照片,后來被認為是港股歷史上最重要的時刻之一。
再后來,港府表彰。
江澈,大紫荊勛章,太平紳士。
鄭忻峰、曲沫、胡彪碇,金紫荊勛章,太平紳士。
趙三墩,銀紫荊勛章,太平紳士。.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