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恍惚亂世將至,但到回首,它依然是我們的錦繡年華。
這一句跟漫畫臺詞并不一致,江澈改了。
他甚至還會播音腔:
“放下你的憂國憂民吧,相信我,國家現在需要的,是你去關心你自己,去活得更好,這樣,我們的國家就會更好……而且這些年,是我們最后的錦繡年華啊……請,不要辜負它。”
江澈說完。
現場,終于有人記得自己的手,可以鼓掌。
掌聲中,江澈收起了他剛才教訓人的姿態,微笑著,溫和說:“要跟師兄師姐們說再見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我還有一年,也會離開這里。”
現場哄笑,因為這位江澈師弟,曾一度因為掛科太多,名震校園。他能不能按時離開,還真不好說。
“等到再見面,我希望今天在這里告別的諸位師兄師姐里,會有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會有我的對手……
會有我三處家鄉的父母官。
會有我孩子的老師。
……
希望有一天,我看著報紙電視,會突然笑著說,哎喲,這個人,我認識。當然,我希望那是因為好事。”
因為他的最后一句話,現場再一次哄笑。
終于有人把話說透了,悶在憂懼和迷惘里的人跟著探出頭,透了一口氣。
“是啊,會好的,所以,先把自己活好吧。”有人說著。
有人點頭。
時代給予的憂懼,包裹著的,其實是機會。
“他的孩子的老師?……哼。”置身在這個陌生的環境里,卻有最熟悉的人,最不同于人的感受,林俞靜有些羞澀又開心地嘀咕著。
與此同時,臺上的江澈也開始了他最后的發。
在用一整場時間告訴師兄師姐們要去專注關心自己的生活之后,這個大三的小師弟,竟然開始說他對師兄師姐們的寄望,并且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
他的用詞普通,語氣普通,神情普通……但就是,有一種莫名的語重心長。
江澈的話沒有具體對象,但他堅持說“你”,就像是他在跟每一個人一對一的對話。
“如果你從政,當官,我不求你圣潔如雪蓮花,更不愿見你孑然獨立,不求進步……但求師兄師姐睿智而游刃有余之余,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一方民眾和國家,那就很好。”
“如果你經商,我愿你多賺錢,做大做強……然后無論如何,都把工人的工資和福利,按時發了。”
“如果你做房地產……”江澈停頓,想了想,說:“把房子蓋好一點吧,依法拆遷,別雇黑社會。”
“如果你當老師,請不要因為貧困人家的孩子年節沒有送禮,就讓他坐在最后最角落的位置,因為他用膠布粘住鏡腿的那副眼鏡,度數很可能已經不太夠了,卻不敢開口跟爸媽要新的……
如果可以,給他們多一點關心吧,因為對于那些來自貧苦家庭和偏遠農村的孩子,讀書和高考,很大程度上就是他們改變人生命運僅有的機會,也是人生少有的公平。”
現場開始有人哭泣,因為在座,就有這樣的孩子。
而事實,沒有人知道,江澈正在描述的,其實就是接下去的某些年,很普遍的一些社會現象和問題。
他所提的,都不是什么高道德標準的要求,而是本該屬于每個行業的底線。
“如果你從事醫藥行業,請……不要賣假藥。”
“如果你從事食品行業,請……保證你自己,會吃你生產的東西。”
“……”.b